老屋
老屋,一段幸福的回望;老屋虽然已经没了,却时常记起老屋的景致……
故乡,生于斯长于斯。“白发高堂游子梦,青山老屋故园心。”不管我们身在何处,地位高下,贫富贵贱,总有一缕抹不平的记忆,穿梭于时光的隧道。徜徉其间,情思荡漾,不吐不快。
先想到老屋。
记忆中的老屋是四间东屋,茅草顶,墙体下半部是山石,上半部是土坯。房屋的一周有多少石块,成了儿时经典的算题。经年的土坯风蚀得可以抹出细细的粉末,那一向是童年的药面。“土坷垃,你是药,好了你再割。”儿时身上有了创伤,母亲便急急地用这细末按在伤口,并且嘴里嘟哝着如是禅语。不过这法儿,在日子稍好些时,就被面粉取代了。
房顶是要经常翻新的,茅草被风吹乱,或者老鼠打了洞,就会漏雨。上面搭些防水的塑料布,风过处,犹如摇曳的旗帜。“75.8”时,我仿佛记得,水上上下下往屋子里淌,我吓得不停地哭,父亲找来木杠支着四角的墙体,用麦糠使劲地往房顶上糊。妈妈看这阵势,就把屋内所有的好面,炕了几个锅盔,准备逃生,后来所幸老屋地势高些,没被冲垮。
再后来土地承包了,生活好些时,老屋的屋顶换上青瓦。老牛拴在门前的木桩上,一道篱笆墙围拢着岁月的温馨,鸡鸣犬吠,门前青菜小园,花开四季,一幅旧画,历历在目。寻时生活虽然不富,但是浓浓的亲情,浓浓的爱成了我们唯一的财富。
老屋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父母在这个温暖的巢里,生育我们兄妹五个,也同时加重了生活的负荷,儿女们大了要成家立业,住在一起终究不是办法,于是开始各自独立门户了,就像窝里的鸟迟早要出飞的。
当时只有我一人是单身,自然地跟着父母,分在老屋的三间,另一间分给三哥一家。大哥和二哥搬出了老屋。
老屋和所在的院落,一草一木都是父母的牵挂,虽然早已斑驳苍桑,老气横秋。终于一天,三哥提出要把老屋推掉,摧垮了父母一生一世的刚强。本来三哥早已在老院新盖上了五间亮堂的平房,用迷信的话说,老屋与堂屋有点不大合辙。可父母舍不得呀,一生的厮守,到老却丢了安身之所。即使三哥一再说,盖好了还让父母住上两间,仍没有安抚下父亲的心。
父亲一气之下,把床挪到屋前的大梨树下,连同卧病在床的母亲。并用一个塑料薄膜,搭起了临时帐蓬。那是一个大热的天,如此的境遇,在炎热的夏天,心却结成了冰块。三哥也因此和父母达成了僵局,大哥、二哥装了几天的气后,还是派人到镇上给我报了信儿。
老屋就要没了,我也就没家了?随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办了房权证,在村口一块荒宅上,盖起了两间瓦屋,让父母安顿了下来。算是平息了一场风波。
自此,老屋不在,但一直如精灵在我心头无数次游荡。每每碾过,让我想起一段幸福,想起一段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