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
一个总是伤者的女人的故事,在雨中慢慢展开。对于她的作法,我觉得不置可否。要坚强吗?要自立吗?她可以断然离他而去,离去了,所有的故事也就雷同了。她终是不离不弃,男人更加猥琐了,她因孱弱而更加有形象了,一个因为包容而起的的形象,是一个受人尊重的形象,所以不置可否。问好作者,并推荐!
嘀嗒嘀嗒嘀嗒……
像珠落玉盘,一串串清脆有序的声音在小阁楼的铁皮瓦上迸裂,滚落,又溶成一道道水线,从低缘处倾泄而出。潺潺的水声,是一种由近至远的,由细密至粗壮的连绵,匆匆涌向地沟,水道,发出暗哑的哗哗声,如哽在喉间的呼喊。
雨,漫天漫地地挂着。是一种须状的柔软,倾斜着,交织着,延绵不断,冷咧着寒意。空气中迷漫着水做的烟气,在玻璃上布下了密集的水气,模糊了世界。让我不得不记挂起王宅堂前那两片预报天气的大理石来,不知那装祯精美的石头是否也漫起源自远古的潮湿了么?七进落的院子无疑是七道不可逾越的伽锁,锁住了多少女子的清泪与嗟叹呀。都远了,掩埋在历史的长河里,有如这雨,下完了就了无痕迹了。让二十一世纪的我空对着一墙砖瓦任风吟,浮想翩翩。
“潇潇一晌残梅雨,独立无情绪。”东屏公园没有梅,雨在雨帘之外,冰冷飞溅的真实与呜呜咽咽的梦幻交融,泛起一朵朵水花,洗涮着真相。洁白的山茶花开了,掩在绿绿的叶下,而雨却不肯怜香,粗暴地卸下一片片洁白,白色的瓣不断地被泥水冲刷,折皱,一转眼便遍体鳞伤,随流水掩埋。
总该有些故事的吧?在雨中,没有女人的故事不鲜活。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可风雨中的女人却更多了凄苦与无奈,我不想细细去打探昭君向北的坟墓,也无意追询西施沉海的真实度。一个女人将自已的一生交给苦难,我不敢细想她们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是如何度过的,我也无法设身处地地去体会那种爱与痛交织却无法传递地情感,也不敢去体会。这世界喜欢将苦与罪交给女人,把功劳戴在男人头上。自从母性社会转变成父性社会时女人就已经注定是弱势,一种不受自已完全控制的高级动物。好在今天,我们总是会对自已说:好好活着吧!要活得精彩!
我们无时不刻地说:好好活着!却往往成了一句力不从心的空话。我有一个顾客,一个对情感很持着的女人。可她的爱情却像天上的云一般虚幻。她是个爱做梦的人,可梦却布满了尖刀,夜夜扎向她的心口。一个雨天,没有带伞的她提着丈夫爱吃的小菜匆匆跑着,看见丈夫的车子一头就钻了进去,钻进去后才发现车里不仅仅有丈夫还有另一个女人,他们正亲昵地靠着。她一阵心慌,仿佛做错了什么,急忙钻出车子,一路小跑回家。跑着跑着,忽然发觉,她为什么要跑?于是又原路蜇回,那车子和人都不见了。几天后,丈夫回来了,镇定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她不哭也不闹,心是冷得发灰却怎么也不死心。她盼他给他一个解释,哪怕是破绽百出的假话她都信,而他什么也没说。她也不明白自已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这么的死心踏地。十年前,这男人跟了另一个女人,十年前,男人因为那个女人铁了心要跟她离婚,当场把自已的老娘给气死了。十年来,这家成了那男人爱来便来爱去便去的客栈,她心甘情愿地做着洗衣作饭的保姆,就盼着哪男人心回意转的一天。只可惜那男人的心就像奔跑的马一样,哪还记得过往的种种呀。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子做贱着自已。
“他以前对我也很好,总是问我要吃什么?买东西给我,我们曾经也手牵手在外滩上看风景。”她眯着眼,沉醉在回忆之中,却掩盖不了一脸的憔悴。“那是过去,现在你老公已经是老花色鬼了,你记得他可不记得,他还恨你这么缠着他呢!你还是离了吧。”我的话有些恶毒,却也毒不醒她。直到那男人明目张胆地换了好几个女人,一步步逼着她离婚,她终于无路可退。有天,她倦恹恹地来看我,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慵懒,好像生活对她已经是毫无趣味了。我禁不住笑了出来:“你那色鬼老公啊,这辈子恐慌怕就老花到底了,除非你等到他老了,没精力了,他就回到你身边了。”“真的?他会回来吗?”她的两眼立马放出光来,人也像刚浇过水的小白菜一样新鲜起来。人啊,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活着?
雨固持地下着,毫无停歇的意思,连香柏木都有点不负重荷了。风带起魅影扑在许多人的脸上,不知是雨滴还是泪眸。
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