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哨
从嘹亮的鸽哨,写到精灵般的鸽子,从鸽子写到了那个“梅娟姨娘”的婚姻。她有两次婚姻,一次幸福,可惜不能携手终身。一次荒唐,所嫁非人,碰到个大色鬼。鸽子是人间的精灵,世间情事多变,不变的是嘹亮的鸽哨,在蓝天上……
在九中时,常于晴朗的黄昏独个儿登上学生公寓的顶楼去。在那儿,我不仅可以暇思,而且可以看得很远。那当儿,极目正南方火车站的地方有一憧长宽的高楼,其上一大群白鸽扑棱翔起,在蓝空下和西天燃起的赤云前悠悠展翅,我的耳边也似乎传来了嘹呖的鸽哨……
我深爱着翔鸽,我深恋着哨音。它们虽不及沙漠驼铃的叮响,不及山间马帮的清玲,但给我的却是酷爱自由的绝唱!除了这些,我尤爱鸽儿的锐敏,尤爱鸽儿的精灵,尤爱鸽儿的踟蹰。于是,在一个星期天里,我情不自禁地朝火车站那个方向走去。
我想找到那憧有鸽群的高楼,怀揣玉米粒儿想登上楼顶去喂喂它们,以期近距离去欣赏它们。那座楼我也找着了。不想我在那座楼下,却迎面碰上了鹂鹂的“梅娟姨娘”。
梅娟姨娘是个非常不幸的女人。她年轻时漂亮而又富高贵的气质,她恋人是高中时的同学,从部队转业到地方铁路部门后,二人幸福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尔后便相敬如宾地过起了美满的小家庭生活。不久,她便怀上了他的孩子。可是就在那年冬天,“当暴风雪遮蔽了天空”,她夫押着满车猪肉前往雪峰山慰问修筑铁路的民工,车从半山腰翻下去了……
从此,年年的这天,就成了梅娟姨娘以泪洗面的祭日!
以后,她和他的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她不思再嫁,可上门求婚者(包括一个副县长在内),源源不断。可她最后选中的呢,是同铁路部门的A!那个A我最早见到,是鹂鹂的满公公逝世那回——他伴着送柩人走,穿一袭的蓝制服,确实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然而,若干年过去,我和鹂鹂得知那位“梅娟姨父”,竟是个大色鬼,是条大色狼!他在给梅娟姨娘一连制作了两个儿子之后,看她颜色凋零,便夜夜不归,在外头风流快活,以至成案,锒铛入狱。梅娟姨娘为之聚钱费力,好不容易才把他保释出来,好了小会,依然如故。
眼下,我在梅娟姨娘的盛情邀请下,只好去到她屋内去坐坐。屋内摆设简单,家私灰黯,窗帘旧了。当年的梅娟姨娘鸽儿般清爽可爱,现在的梅娟姨娘却是脸黄眼圈黑了,哪还有当年的半点影子?拉叽小会、良多感慨之后,我告辞了出来,哪还再有心思登楼观鸽咹?
以后,我也再没去那观鸽。不过,蓝天里洁白的翔鸽和赤云下清唳的鸽哨,还是永存在我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