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堂,他也是一个好警察
崇敬的心情油然而生,为民尽心尽力的警察,为了工作和百姓付出了努力和艰辛。奋战在工作第一线,为了保障人们的生活利益。一个神圣的职业,一个可敬的人物。作者以旁白的口吻,写出了老友平日的为人处事。让人对于主人公离去而伤感,问安逝者。问好作者!
到了天堂,他也是一个好警察
——怀念战友杨永清
做警察几十年,最敏感的是手机响。特别是节假日,或者半夜、清晨,冷不丁手机响起,心里便莫名的紧张,准有什么事情发生,便不顾一切地从身上的某个篼里将手机抓出来,凝神屏气,聆听从手机里传来的每个音符。2009年6月22日清晨,手机铃声将我从熟睡中惊醒,一骨碌爬起来,打开手机,哭声、悲声挤进耳里:“杨永清今天凌晨在医院去世了,享年49岁。”
合上手机,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起床。洗漱。开车赶到单位。
召集开会。发讣告。成立治丧委员会。排班守灵。
8点半,到殡仪中心。捧一束大花圈,毕恭毕敬放在灵前。绕过花圈和纸活,目光找到躺在鲜花中的战友。永清静静地睡在那儿,一束灯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他身着警服,面容安详,平日高大魁梧的身躯睡在那儿感到特别瘦小,警服依然笔挺,警帽巍峨,警徽在灯光下闪着光芒。我用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和他打个招呼,可是不管我怎样以目传情,他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睡得真香!”我心里想:从警以来你一直不停地忙碌,从派出所到经侦,再到城管,管不完的事,出不完的警,今天怎么舍得躺在这儿睡大觉呢?又想:你看他那样儿,睡觉都穿着警服,还把大檐帽戴得那么端正,也许这一觉醒来,也许110电话一响,他又要起来去处警。像他那样忙惯了的人,怎么可能偷懒呢?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吧,不要打扰他。于是脚步轻轻,从灵堂里出来。迎面是老杨的一双儿女,儿子二十三、四岁,女儿十八、九岁,还在中专读书,孩子们两眼肿得像桃子。牵着兄妹的手,很多话不知从哪儿说起,“节哀顺变吧!”话一出口,自己的眼泪却早已夺眶而出。于是,加快脚步,逃离那伤心之地。
回到办公室,点燃一支烟,一口吸进一大截。想到一起共事、朝夕相处的战友,说没就没了,眼泪再次泉涌而出。
永清是和我一批跨入公安大门的。他长期在农村派出所工作,先后在高坡派出所、东溪派出所、城郊派出所工作过,前几年调回县局,在经侦大队搞案子,后来又调到城管公安大队。永清高高的个子,方脸,大眼睛,大胡子,天天刮得干干净净的,稀稀疏疏的一头花白头发,工工整整地从左梳到右边,与人相处总是和和蔼蔼客客气气的,身上始终带着一种让人感到亲切的朴实气息。
一年四季,见他穿得最多的是警服。在我的印象中,永清对工作一丝不苟,总是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把工作做好,吃得苦,受得累。他在高坡派出所工作的时候,印象中我到派出所去过三次。
高坡是苍溪海拔比较高的地方,特别是冬天气温很低,差不多十月份以后就要烤火。当时派出所的装备很差,没有警用汽车,民警出去办事一是走路,二是骑摩托车。大冬天的骑摩托车出去办案回来,浑身冰凉,四肢麻木,眉毛胡子上都是雪,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很难理解那种感受的。那年我到高坡派出所搞年终检查,十二月底,大概是农历的腊月上旬,正是最冷的时候。派出所办公室里生了一个大铁桶做的火炉,铁皮做的烟囱从火炉上直伸到窗外,煤炭放到铁桶里,盖了盖子,热气就随铁桶和烟囱散发开来。所长张启维、内勤邓良同我们坐在火炉旁看完了所有的资料,天已黑下来了。到了开饭的时间,出去办事的民警还没有回来。所长客气地要求先开饭,被我婉拒了。我们一直等到晚上的8点,永清和派出所几个兄弟才回所来。警服警帽上全是雪,膝盖以下的裤腿上沾满了泥巴。进屋以后,脱了湿衣服,扯过凳子,骑在火炉上,恨不能将那红红的火炉抱进怀里。
永清从警十七年,以苦为乐,以所为家。他刚正不阿,一身正气,秉公执法,办理了一大批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经他办理的案件,无一起冤假错案,无一起申诉复议案。在治安防控工作中,他深入片区,深入群众,了解治安状况,制定群防措施,作了大量富有成效的工作。永清工作过的地方,在群众中流下了很好的口碑。
永清到经侦工作后,经常出差办案,为了不丧失破案良机,他和战友们一道,不辞辛劳,长年奔波,连续奋战,为打击经济犯罪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到了城管以后,他强化日常管理,积极调解纠纷,灵通情报信息,为维护城区治安秩序不知疲倦地工作。
长年超负荷的工作,永清患上了严重的肝病,仍带病上班。病情加重后,他顽强地与病魔作斗争,希望能够早一天重返工作岗位。但是,病魔无情地夺走了他的生命。
49岁,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且不说,老父在堂,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其伤痛?
且不说,儿女刚刚成年,仍需父亲的关爱,子欲养而亲不在,又是何等的遗憾?
假如他健健康康的,他还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晚上9点,我和政委张远从办公室出来,下午市上领导来局检查“三大主题活动”,忙了一天,累得精疲力竭。政委说“再去送送老杨。”
再次来到永清的灵前,上午的沉痛氛围已经消减了很多。衰乐的声音很低。张启维、高朝曦、刘明礼等一帮兄弟在灵前支了个小桌子,正在“甩二升级”。朝曦说:“过去下乡办案,我们和他经常甩二升级,输了就钻桌子。杨永清钻桌子最耿直。如今却丢下兄弟们先走了。今天晚上哥几个陪他甩一通夜,明早就送他上山。”
和兄弟们逐一握手,也想留下来“甩”两把,但人已凑够了,在灵前静默了一会就离开了。
在我们为永清准备追悼会的过程中,翻阅了永清的档案。罗德诠主任告诉我,永清的档案资料非常简单,非常清爽。档案中所有的表册填写很概要,连一年一度的考核总结材料都写得很简单。他是个只做不说的人。
在病重住院期间,单位领导、朋友同事到病榻前探望,他没有向组织提出任何要求。
平凡孕育伟大,简单彰显崇高。把每一件平凡的事情做好,就不平凡;把每一项简单的事情办好,就不简单。永清从警十七年,连最小的官都没有当过,是个名符其实的“普通警察”。他所从事的都是最基础、最基层的公安工作。他年轻的一生,就像他留下的个人档案一样,清清爽爽。
“生命是一种过程”。其实,做事情的过程更加重要,因为结果好了我们会更加快乐,但每一件成功事情的过程,能使我们的生命更加充实。生命本身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生命的质量也不在于活得是否长久,只有你自己赋予你的生命一种你希望实现的意义,才能享受生命过程中的一种意义所在。
淡泊、平凡、坚韧、奉献,这就是永清赋予自己生命的意义。
永清走了。他的亲人、战友以及所有爱他的人无比悲痛。随着时间推移,也许这种悲痛会逐渐的云淡风清。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忘记他,就像一朵花开到了岁月的尽头。我在想,人死了是不是真的就到了天堂?天堂里是不是也有警察这种职业呢?永清是穿着警服去的,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到了天堂里也一定是个好警察!
(2009年9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