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一分手写的书信,在这个科技发展的时代,似乎比爱马仕还要珍贵。作者以诗句开头,给人温润的的感觉,字句之间浸透美感。问好作者!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第一次读到余光中先生的这首诗,我单纯地觉得语言很美,从来没有好好地体会这诗的意境,现在却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们的这个世界,已经势不可挡地变得越来越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近得已经容不下书信的存在。但是,心和心却越来越远,远到无法触及,不可逾越,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想着一位孤独的女子,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只是单纯地望着他回来的方向,那样的望眼欲穿啊!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只是,她的良人还在远方。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温庭筠把这种相思,相盼描绘得淋漓尽致。云中谁寄锦书来?这个时候,若有鸿雁传来远方的消息,哪怕只是简单的报声平安,那会带给她多大的惊喜啊!难怪那个忧国忧民的杜老夫子会发出“家书抵万金”的慨叹。
说实在的,那也就是搁过去,要放现在,电话,短信,视频早就把他的行程打探得仔仔细细,若有个风吹草动,订张机票直接就飞过去了,谁还有那个耐心等上半载仨月的,有那时间,黄花菜都凉了。富兰克林说的: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现代人讲究的是效率,把这一句发挥到了极致。
记得从前刚工作时,我还是个对未来满是憧憬满是幻想的热血青年,喜欢写点小豆腐块,在江湖上呼朋唤友,因此结识了好多的文友,也因此我的信件是我们单位最多的。那时,每天都要去传达室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信件。然后,读着信,听着朋友娓娓道来,和着他们的节拍或喜或悲。至今还珍藏着一块青田石刻成的“兰心蕙质”的印章。那是一位没见过面的笔友送给我的,我们的友谊也是从笔谈开始的,然后,他亲手刻了这枚印章寄给我。当我打开邮包的时候,那份厚重的情谊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那素未谋面的朋友后来好像客走他乡了,也渐渐疏了往来,直至失去了联系。我一直保存着我们所有的通信,那是我这辈子不可多得的财富。偶尔翻读一下,我还是会沉浸在过去里许久,会发出新的慨叹。无论他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会祝福他的,只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得到?
那时蓉儿在西城,我住东门,虽然经常见面,我们还是喜欢很书信往来。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东拉西扯,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有着很多很多的话题。等到分手的时候,总感觉意犹未尽一般,于是,摊开信纸,细细地写下来,同时加进自己的情绪。蓉儿也和我一般性情,也时不时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看着熟悉的字迹,感觉她就在耳边絮絮,读到精彩处,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开心,恨不得随她一起手舞之,足蹈之。
现代的科技发达得让你目瞪口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不过,我还是喜欢书信。喜欢那种淡淡的笔墨纸香,喜欢看到各种有个性的或潇洒或自然或张扬的字体,喜欢在读着信的时候,想象着朋友奋笔疾书的表情。这些,短信甚至视频可是逊色了许多,只会让你无处遁形,让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如此而已。缺少了想象的空间,一切就像速食食品一样,看着光鲜,吃在嘴里,老是感觉怪怪的,失去了原先的韵味,实在是不敢恭维。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王菲的声音还是那般空灵。原来,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一直都在,距离的远近,在于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