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红
很多时候,对这些弱势的人们,我们无法定位自己的感情:是同情?是逃避?是无奈?是感慨?生活给予他们的,是更多的沧桑和无助。被生活和命运抛弃的人,可悲又可怜。问候作者!
很早就想写她,那一抹红。
都说女人精致如花,清澈如水,但是在她身上你看不到丝毫如花的笑靥,如水的痕迹,就如一只被碾过的蝴蝶,她招摇而又黯然,印象中她经常穿的就是两件衣服,一件是一条通体睡裙,丝绸的,廉价的,裙摆处还会发现有的地方已经开线,有的地方已是污浊不堪,没有婀娜多姿的曲线,没有举手投足间的顾盼生姿,更没有美人入睡前的千娇百媚。另一件是套婚纱,长长的,带着很多褶皱,也滚落了很多绣球,从上到下,层层叠叠,花团锦簇,袖口处是两片极大的花瓣,但也被磨得是伤痕累累。没有新娘子的娇羞可人,没有仪态万方,没有艳羡四起。
两件衣服的款式截然不同,一件应该是居家穿的,一件应该是压轴时穿的,但是却被她大摇大摆地穿在了身上,晃荡在了白天的大路上,不论冬夏。两件都是大红色,是那种深到极致的红,热烈而又奔放,夺目而又让你眩晕。一成不变的是她的表情,你无法分辨出在那污浊的脸上究竟流露的是高兴还是哀伤,是兴奋还是难过,是失落还是期待,永远是那样的漠然和麻木,走过之处,不管多少路人回头,也不管多少路人侧目,与她无关,她不会去惊诧自己有如此高的回头率,她更不会去深思路人目光里的深意,她在乎的是路边的垃圾桶里是否有没有熄灭的烟头,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根,她也会迫不及待地捡起来,叼在嘴里。
大红色,叼烟头,神情冷漠,这就是她,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更不知道她要去往何方,她是个女人,一个不像女人的女人,她是呆痴的,一根烟她就会跟不相识的男人一起走。她还是一位母亲,有一段经常见她推着一辆破旧的婴儿车,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娃娃,还不时地伸出小手,婴儿车上的遮阳盖已破烂不堪,她把躺着婴儿的车子放在路边,自己径直又去拣烟头了,一会雨来了,淅淅沥沥,不大也不小,她躲在了树下,而那辆婴儿车却还一动不动停在原位,孩子已经哭了起来,可她却视若无睹。后来就再也见不到那辆小车了,街上飘荡着的还是那个穿红衣的女人。
有人说她是受刺激了,被男人欺负之后甩掉然后就成这样了,我不知道这有多大的真实性,也无从考证,但是每次看到她,我都忍不住加快脚步,从她身边匆匆逃离,她是不伤人的,但是我不忍看到她的眼神,呆滞的眼神,你会觉得你的怜悯你的同情就如同投掷在了一块石头上,冰冷而又僵硬。她在想些什么?她究竟是谁?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她的亲人呢?她的孩子呢?她的将来呢?她就像是一个谜,行走在这座城市的边缘。
望望窗外,已是深夜,秋的凉意已经蔓延开来,天越来越冷了,夜色越来越浓了,红衣女子,你呢?你是否已经感觉到了这秋的凉意?你是否已加了一件御寒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