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留情
香港故事——说实话,在这样一个快节奏的社会,在这样一个繁华、繁荣到让人眼花缭乱的一个花花世界里,有几个人还能想得到去回味历史,去探寻它的过去,去探究它曾有过怎样青涩的容颜,以及它沧海桑田般的历史变迁?老师能布置这样的作业,真的难得!而今人亦有幸,可以借助历史博物馆的相关资料,来了解香港四千多年的历史演变。问作者好!
冯老师要求学生拍有关香港故事的纪录片作为期末考试习作。于是十月九日下午两点,咱们一行二十多人随老师浩浩荡荡来到香港历史博物馆摄取资料。说来惭愧,我来过这博物馆不下两三次,但每次到来也只在馆内的大厅看看活动板的介绍便算,却很少购票进馆内看看。说起来,即使买票进去也不贵啊!学生票也只花五块钱,比起一个墨西哥奶黄包还便宜一块,但我就可饱览香港四千多年的历史演变。
为何当初就不肯花一枚九七年的五蚊硬币呢?
【香港故事游】上
搁下陈年旧事,回归正题。这趟来博物馆取材,到了目的地才发现没明确的资料收集方向,这样贸贸然进去,自然东看西看也抓不住观看重点。从香港岩石风貌到原始人的生活习性,再从春秋战国时期散落香港的文物,到保留封建传统的香港渔港生活,这四千年的小小历史文化片段就这样掠过我们眼底。
拐过一处保存汉越时期军官服装的衣橱,一艘更大的帆船模型已将眼球锁住。时光一下子从古代跳到近代的香港。场馆内橘黄的灯光显得四外柔和昏沉,是否一般博物馆都有这种特色?还是,如此便可突显昔日格调?我的相机没闪光灯是不行的,拍下来的渔船有些模糊,有些太昏暗,横着拍还是竖着拍,也总拍不到完整范围,或许是自己的拍摄技术太不济吧?拍得不大满意。
展馆只露出渔船模型的船头至船身部分,我们登上模型船中间,那里有个小小展示窗布景,一尊妇女渔民蜡像,她身前一张小饭桌搁着三菜一饭,妇人看上去容貌有些沧桑,但看起来总有点别扭。作为渔民,他们的鱼食来自大海,我以为海上人的生活必定很富饶了,谁知同学告诉我,这香港初期的渔民们生活都十分艰苦,其身份地位更比陆地上有田可耕的农民还要低下。同学在旁边说的有些感触,而我再次蹲下看那长宽高矮不过一米的窄小的空间,一丝叹息油然心生,想到香港渔业发展到21世纪的今天,却还不见得有何改善啊!古老渔船的鱼竿也早已比不上大型渔业公司的巨型拖网了!
别过渔船,我来到一墙灰沉砖块砌成的邓氏宗庙,这在香港是较早建成的围村房屋建筑,屋顶轮廓呈人字形,而外墙方正,一扇大木门向外敞开,内里一道黑色厚木屏风正对大门,阻隔内外。绕过屏风,前面就是灯火鼎盛的拜神台,上面用以拜祭的供品多不枚举,水果堆栈有度,烧鹅烧猪整鸡,简直是大鱼大肉,又不禁叫人食指大动。可惜那只是为呈现真实场景而拟成的模具,是不能吃的,当然也不能乱动。
神台旁边摆了一张四方桌,四面各围着一张长板凳,应该桌上物才是重点吧,一盆铺满烧猪肉、烤鹅烤鸡、五花腩、赤红大虾的盆菜展现眼前,食物之丰盛着实叫人不得不望而兴叹,一来轻叹这丰富的景观又是作假;二来要想到吃这正宗盆菜的话,就非要到新界的围村去找寻方可,不是过年过节,也休想吃得到。
听说盆菜原来还有段故的,话说香港原居民每逢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拿出家里的瓜果菜肉,集中一起大兴炉灶,一口大锅煮全村人的饭菜,那时候全家出动,跟乡亲父老谈笑吃饭,好不亲昵,大家热热闹闹,美美地吃过这顿饱饭,就得心满意足,哪里还记得当时生活艰苦啊?大家勤劳终日,为的就是跟大家丰盛吃一顿,明日继续努力,为生活继续拼劲。
禁住食欲,我继而察看内屋,只见一行队伍走在小巷间,中间的二人正托着镶了金边的深红吉祥桥子,桥的窗布闭着,再也看不到内里华丽的妆容。这队婚礼仪仗队造型十分生动,远看过去,意境营造得彷佛听到他们敲锣打鼓,大声喧闹,感受其喜气洋洋的气氛。最前头的两人握着两个黄色亮光灯笼,上面两个大红双喜甚为夺目,任谁也联想得到,当时的婚嫁情况会是怎样热闹!
后方的玻璃橱窗放了数套不同时期的嫁娶礼服,青色绸缎,绣着金龙的长衫裤裙作为新郎的礼服,显得是落落大方,配以黑色的纱帽子充分显出男子的英伟。不过相比旁边娇红欲滴的新娘礼服,这边青色新郎礼服明显失色不少。且看一片珠圆玉润,晶莹透白的珍珠镶在鲜红冠戴之上,一串串细珍珠如同帘子般遮盖着,幻想中绯红的白皙脸庞。而同样杏红的绸缎上,是巧手绣成的金黄龙凤联鸣图,那精细程度不比长衫失色的裙挂,同样是金边与朱红的配搭,简单而唯美。望着如此精美的旧式新人礼服,再看看现今西洋礼服的素白,我似乎更喜欢昔日热热闹闹的新人服装了。不意有了自己套上新郎礼服的幻想,可旁边的幻想对象,又会是谁呢?
出了邓氏宗庙,拐过墙身,骇然发现三尊巨型,威风凛凛,造型夸张突出的模像立于眼前。这大概十多米高的模像,正是俗称“神功戏”的主要脚色。原来钟馗,土地跟关羽等三大传说人物也来了博物馆作客,他们并排而立。看钟馗之可怕,土地之慈祥,关羽之威武,三种截然不同的角色如今聚首一堂,就是威严也不失幽默,浮夸中饱含精致突出。要知道这就是戏剧,舞台上的结晶,观众的宠儿,民族文化与历史传说记忆的集合啊!
神功戏棚的后方,也就是后台,那里是演员的化妆室,我不经意从林林种种的华丽戏服中,发现一张娇俏的瓜子般的脸,那是一位女演员坐在镜子前替自己上妆,只见她画眉的动作做得是一丝不苟,又恰在那一瞬间定格:鲜红的胭脂红唇配以雪白精致的面容,柳眉凤眼显得伊是如此古典优雅。这女子神情如同含羞答答的待放牡丹,婷婷袅袅,勾人心魄。
好不容易从依恋中返回现实,走到前台,两位衣着金光灿灿的小生花旦站于一台,手势摆布娴熟优雅,尽管这只是人偶假像,但造型已是栩栩如生,表情更是入木三分,要知道这正正是制作者苦心捕捉真正神功戏演员之神韵所制成的人偶,假像也有三分真呢!可惜真正神功戏我仍没机会亲眼目睹,如今看到定格在舞台上的一瞬,内心也有了继续往下看的渴望。
神功戏棚的一侧,耸立着三座高逾十五米,触及展馆天花的包山,这成千上万个寿包制成的包山可谓香港长洲其中一个极惹人眼球的地标。逢五年一次的长洲太平清醮开始,港人游客们纷纷渡船过海,为的是一睹健儿们如何竞相攀爬包山,抢夺包子,围观人群为体验当时的热闹非凡,抢包子的自然为酬谢神恩、祈求国泰民安。那时抢包场面竞争意味相当浓厚,各人力争上游的情景犹如目前。不知来年的太平清醮,我又能否突破热闹非凡的重重人群障壁,站在近距离观看,那让人挥汗脱力,包山上你争我夺得风云色变的激烈场面?
【香港故事游】下
登上两层扶手电梯,上层展馆与刚才下层的景象完全是两模样。如果说下层是用中国传统文化色彩作主调,那上层就是香港在英国殖民统治下的欧化景象。大家都明白香港因当时清朝腐败无能而被逼割让给列强英国作为殖民统治。那时中英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说明要英租占香港长达99年之久,不过这局面很快在领导国家逐渐强大起来的邓小平主席,强硬而积极的态度下扭转了,并于1984年签订的新条约中,要求英国于1997年7月1日将香港主权归还中国。
时至今日,香港仍保留不少为英国统治下的殖民地特色与风格,但这风格已不属纯英国或纯中国特色了,而是仅存的香港本土的独特色彩。香港之所以成为地图上一颗耀目明珠,绝大因由是本土中西合璧的特色浓厚。左手融合维多利亚式建筑,右手保存传统中国色彩,两手互相揉合,为香港这片土地奠定其特殊地位。
细看香港码头的数门大炮,英雄人物林则徐的石像屹立在被查封收缴的,填满鸦片的箱子跟前,他雄伟而高大的形象为中国后人歌功颂德;他坚韧不拔的顽强斗志激励着后世人们,要不畏强权,要坚决对抗列强入侵;他为官清廉而看重百姓,更是当今社会上不少官员应该学习的对象。试问为官清廉,以民为重,君为轻,不畏强权的为官作风,这是怎样难求难得啊?
使坏的,是当时发动侵略的列强,建筑本身无罪。古维多利亚特色建筑在香港也能彰显她独特的气质。这些以白为主调,以微弧轮廓为框的西洋式主题建筑,在汽油灯的柔光衬托下,一股浪漫气氛慢慢散发,引人遐想。建筑内部是典型欧式装横,以纯白为主调配以浅纹木作衬托,让房子增添了几分古典高雅。
出房向外,我怕彷佛身处在旧时代的香港街道里,一路上我惊喜发现自己名字的一部分跟另一同学的名字部分,一同刻在一块黑木屏风之上。那是充满香港地道色彩的押铺——「源晋押」。那时候香港多是这样的押店,至于押店主要用途,自然是将自己的贵重物品作抵押来换取金钱。不过那时候的人,有多少能赎回自己的珍贵物品就不得而知了。有人说押店就好比早期财务公司,皆因要想赎回物品,非要以更高的价钱方能赎回的!
说起店铺,不得不提这家老店铺——「永和」柴米油盐。这杂货老店开在五十年代初,九十年代中叶便结业了。但这跨越几十年的时光,也在港人记忆中烙下深刻印象。据资料说,那时候香港经济不景气,但永和杂货铺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等货物坚决不加价,老板要与民众共患难,渡困境。可惜店最终因入不敷支而结业。很多受过永和恩惠的民众也不禁为此哀声叹息。然而永和店主却说他们三代从商,要做,还是做个以百姓为本的商人,即使吃苦,苦得最后要结业,他们依旧无怨无悔。试问单凭老板的这种从商特质,现今社会又有多少商人会以此借鉴呢?
走在展馆的复古街道,尽管眼前这些景象,很多已不复存在,但也感受不了当时的气氛,过去的,现代人只能触摸过去的模拟,如此真实,但又如此弄虚作假,不过我们要认识,就只得如此,绝不能回到过去的。
街道的一个角落,墙上铺着的数十张黑白照片,显示当时街边摆着一排排小板凳,上面坐着几个交头接耳,或专心致志看小人书的小孩。旧时代的香港,至今也有五六十年的光阴,但细看每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孩,他们天真的脸庞在今天已很少见。他们手上的小人书啊,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漫画,当时的连环画。不过现在科技先进了,漫画可以在计算机看,甚至下载到手机里看,哪里还有跟朋友坐在街边阅读小人书的习惯呢?小孩啊,小孩的眼睛,都跟电视卡通、计算机游戏交友去了,而那些残黄了页面的小人书啊!你们是否被收藏在收藏家的床底下呢?
不过值得欣慰的,还是这档街边理发店,据说香港开埠初期,很多从内地逃难到香港的人,有理发手艺的都在香港办起理发店来。由于他们多是源自上海,故港人多称他们的理发店为上海理发店。在当时,这些老店可是相当受港人欢迎,毕竟那时候港人理发还没那么讲究造型,及至上海的一些新型特别的理发技术传至香港,港人也开始时髦起来了,于是路上就多了些卷发电发的女郎;一头夸张飞机头的男士;甚至有小男孩的头也不再是短发的游泳装,而是老成的中间分界,书卷味浓厚的小男生。我们说这些上海理发店给港人带来的冲击与文化改变是相当重大的,甚至直接改变了我们的文化价值观念。
除发型特别外,当然还包括理发者对待顾客的态度,这也是我大为欣赏而且念念不忘的。每到这些老店理发,理发的老伯伯总是热情招呼我上座,镜子里的老师傅慈祥的脸庞很是亲昵的,他会问我要理什么发,还会跟我闲聊家常,问问各自的乡下在哪里,要是遇着同乡,那就说的更是气劲,而我总能在座上舒舒服服地聊着,不经意发理完了,老师傅还说:看是你,就收便宜点,于是微笑着跟我挥手道别。
然而这样的理发铺,这样的理发师,却恰恰成了今天的“夕阳行业”,面临新潮发型屋的挑战,这些老派理发店能坚持得住么?我们知道这背后有个相当令人惋惜的问题,那就是继承问题。老师傅固然有好手艺,却未能像新潮发型屋般肯创新发型,肯换新血。就算肯,年轻一代还甘愿拿着生锈发剪,拿着钝旧的刮胡子刀,花上一个小时跟顾客边聊边理发么?不可能的!加上时代转型,各人以快为先,新潮理发标榜快而新款,十分钟甚至更快的就能理好一个发,这都是传统理发业给不了的。他们即将被淘汰,也彷佛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只不知到真要消失的一刻来临,人们又得花多少记忆棒的容量,去储存那快将逝去的曾经的梦?
不经觉时间也到了四点半,但我其时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认真看看,四年零八个月的风雨飘摇的年代,那时候的香港人是如何在日本鬼子的枪头刀尖下挺活过来的?当时生活的困苦又是如何?展馆如何呈现当时的情况?我看来还得花五块钱再来这里一趟,认真看看这里,一幅幅用过去的光阴,汗水与鲜血勾画成的三维立体影像;认真想想,香港人坚忍不拔,逆境自强的特质是怎样从以前的困境中酿造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