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缘微香:团泊洼的秋天
是的,郭小川先生是写过一首《团泊洼的秋天》,所以刚看到这个名字时感觉很熟悉,只是,内容不太记得了。如作者所说,题目虽同,但内容迵异——贵在写出新意,写出自己对团泊洼的秋天独特的感受。所以,这个地方,这个季节里的爱情,这个爱情的秋天,自有它的韵味,它的色彩,它的斑斓之处了。文章有些部分还是稍显繁琐了些,比如开头关于秋凉的感觉,个见。问作者好!
口述:等你打算和我见面时,我还是很开心的,但也许,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么你还会开心么,这又是不是你想要的呢,但无论如何,都已经来不及了!
看来,秋天的确已经来临,否则,坐在小区里长椅上的我,虽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虽然太阳刚刚降落,夜幕还未降临,也绝对不会感到凉丝丝的。尤其是温度随着阳光的变暗变淡而被带走,秋风也会不住地穿过身体把它吹散,我才彻底地知道,天气真的是凉了,这一季的秋天总算到来。虽然知道,这不是第一天变凉,但却发现这一天的确凉的很多。而我,也该绕过广场跑回寝室添加衣服,这样才不会辜负晓玉的一片好心,她才不会允许我着凉伤风得感冒。也因此,当我哆嗦着肩膀跑回寝室水房洗手时,都感觉到这凉水是多么的暖和细腻,那一刻我才真正地了解,原来所谓的幸福只不过是,在冰冷的天气里可以用不太冰冷的水来暖手,就这么的简单。当然,更多的温暖还是来自开门的一瞬间,就见到寝室的兄弟们,这种感觉恐怕也只有处在学生时代的我才能体会。然后,晓玉就发来信息,求证我是否跑回寝室,还再三要求我添加衣服且一定要的。我想,我们一定是彼此关注了对方城市的天气预报,否则是不会在刚刚降温开始的那一刻就提醒对方,秋天到了,注意身体,可不许感冒生病。还所以,我直接给家里打了电话,也要我的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这样的我,或许才会令自己满意。
其实,自从这里的枣子开始微微红透的那一天,自从同班的兄弟姐妹偷摘小区里的青枣和秋果的那傍晚,自从陪着学妹漫步穿过落叶纷飞的石板小路的那夜晚,我就已经感觉到秋天来临的讯息。只是没有想到,这秋天会来得这么早这么快这么干脆,让人没有一点的心里准备和预兆。而如今,只是过了一个短暂的十月一假期,回来后就发现河岸边的野枣已经掉落一地,就发现小区里的枣子已经被孩子们打光只剩下高处不多的几颗,就发现,黄叶漫舞的街道,枫叶已经变黄变红,随着秋天的气息变浓,开始大把大把地飘落,铺满了一地的金黄。我想,如果谢梅霞在我身边,她一定会拾起一片落叶,再抬起头微笑着问我,喂,你说是秋天到了落叶才掉,还是落叶掉了秋天才到啊。
我也一定会因为措手不及而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类似敷衍告诉她,难道有区别么,你的问题好没道理,你怎么能问这样没水准的问题,难道你真的是傻瓜么。她就会假装不高兴地瞪我一眼,然后再难为情地承认,嘿嘿,我就傻嘛,你告诉我不就不傻了嘛。
而这笑声,恐怕就只能停留在回忆里,无论我是多么地渴望,却再也听不到。她终于是离开了,干干净净地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找都找不到。
回来后的第二天,我和海英就去散步,她说要带我去看团泊洼里的孔雀,是连自己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孔雀的孔雀。而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一点都不会冷,甚至还有一些的温热。我们走了好远的路途,沿着小区的主街一直向西走,就到了天沐农场,而孔雀就在这里住着。这街道两旁没有几颗树,只有些零零散散的小看槐,也不像是人工种植的,而是像蒲公英那样随处落脚生根发芽。树上爬满了浓密地藤蔓植物,叶子已经枯黄,却仍然点缀着朵朵的小黄花,看起来就很可爱惹人。再把视线放开,一望无际的田野里,芦花已经飘香,随着风的方向倒向一旁,成片成片的棉花田里,阿婆阿姨却在悠闲地把幸福收割。我想,这又将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收获快乐和感动的季节。
走进农场,白色的棉花像雪一样堆成小山,如果忍不住冲动的情绪,就好想躺在上面望着蓝天暖暖地晒太阳,可惜一直没敢大胆地冒着挨骂去尝试。穿过掉满青色小葫芦和长长丝瓜的高高长廊,再踏上悄悄流水的窄窄石板桥,一种说不出的欣喜就不知所来又将何往。石板路的两旁,左边是亭台竹榭,里面的人在用餐,高大透明的落地窗显得很宽敞明亮。右边是菜园果园,却显得凋零不堪,一副没有人来打理的样子,最是一片狼藉的景象。看来,时令已过,所有的蔬菜也该要下架,在菜园里东倒西歪七零八落的,慵懒得就好像要睡着。我们走进内院,首先看到的是一群白鸽,可以飞翔却飞不出牢笼的白鸽,最后只能成为人们盘中餐的白鸽。然后就是孔雀,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鸡不是鸭更不是鹅,而像是一种肥胖得飞不起来的大鸟。
海英就很奇怪,到底养这些可爱的东西做什么。这样的问题就像猜不透为什么所有的枣树会干净地没有一个枣子,只能凭借胡思乱想来解答。我就很难接受,今天看到的可爱白鸽,会在明天被顾客选中,再被厨师拔光羽毛,或者清蒸或者红烧,总之除了残忍之外,还要有更多恶心的成份。我们没敢再多想,便匆匆逃离了这个道貌岸然,名为农场实则屠宰场的鬼地方。我实在不想听到,在这个充满收获气息的季节里,到处都是血腥的哀鸣。
然后,再一路向西,一路向西后再原路返回,就可以回到小区里,坐在中心花园榕花树下的藤椅上。一起看树影被渐渐拉长,看树叶被纷纷吹落,看流浪猫在墙根下瞎闹,看戴鸭舍帽的老伯用力地打枣子,枣子就会和树叶一起哗啦啦地落满一地,然后,所有的大人孩子就会跑过去捡拾。就这样,时间就可以在指尖和话语间悄然流逝,却不会因为挽留不住而苦恼愁肠,因为,只要享受了就是好的。而到了傍晚,闻到炸鱼的浓浓香味,就总会忍不住感慨,原来生活也可以如此地惬意幸福,只要心情舒畅就一切美好。
这里还散落着太多的蓬户区,大多是移居到此多年的人们,当然,还有相当一部的渔民。我想,虽然没有了现代的文明,但远离喧嚣和纷扰的安静宁静,本身就是一种追求自然的天性,所以,他们注定会是快乐的。这样的生活,总可以感觉到时间慢到似乎停滞,就像流沙一样可以看得见摸得着,就像落叶在秋风中盘旋静止,永远都是在享受中度过的。在我看来,生活本身就是用来享受的,不论贫穷富有不论坎坷顺利,只要你心态良好,总能发现真善美的存在,总能找到开心快乐的源泉,总能在忙碌中收获感动,总能在阳光温暖的午后,一个人坐在长青树下,不用品茶不用咖啡,哪怕是一杯简单的搪瓷碗白开水,也能品味出生活本身的情趣,定会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由自在的感动。我想,我已经习惯了天刚刚亮就起来到减河边上走一走,也习惯了嘹亮高亢的号子和歌声,再呼吸着微凉的馨香空气,再坐在青石板上吹吹风,再塞上耳机听上几首音符简单的轻音乐,然后,再闭上眼睛,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拥有了这个世界最纯粹最美好最真实又最缺少的感动。
孝湘在内蒙古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还是一个人保持单身,如果是单身的话,是不是可以跑回来填补这个空白,她也一直都是一个人。当然,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倒是真心的,至于填补空白,就当成是玩笑好了,她本来就是个爱笑也爱开玩笑的女孩子,想必此刻的她也在草原的秋色里偷偷笑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似乎所有的答案都还不清晰不确定,只能含糊地告诉她,一个人也挺好的,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
孝湘就说,哼,就知道你还忘不掉她,要知道是这样,当初说什么我都不要走了。我说,什么当初啊,都几年的时间了,我早就忘记了过去。
孝湘说,你还想骗人,你骗得了谁都骗不了我,人家早就该结婚生子了,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笑了,说,不,以前有关系,现在才没有,你知道吗,上次我回家,看到她的肚子大得不得了,真替她高兴。
孝湘就无奈地唉了一声,说,你啊,我呸,又不是你的,你跟着瞎高兴什么,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挂掉了电话,已经是黄昏,天色开始变暗,成群的麻雀正在归巢,在公路两旁的林子里吵闹不停。说不清是沮丧还是失落,但如果放在黑白照片里,我想,自己一定会很狼狈,连头发都会在晚风地吹拂下蓬松地竖起来,再加上敞开的黑色西装上衣,美式土黄色牛仔裤,一双洁白不染的运动鞋,就一定像极了某个艺术家,是悲凉与凄凉结合的最佳选景。如果再干脆一点,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林子里风声四起充满了敌意,落叶纷飞在眼前飘落,而我却一个人迈着大步走过,后面再跟着一条虎视眈眈的大狗,我想,就一定可以把路上来往的女孩子吓到放慢脚步不敢出声。实际上,我却脱下西装搭在肩上,穿了件白色衬衫却抵不住那凉风,带走身上的燥热,这滋味也很凉爽,一直凉爽到心底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清醒和释然。
然后,再打乱所有的顺序,就像生活本来是有套路的,但人们总是喜欢不按套路出牌,时间久了,这套路自然不会被重视,自然就会瓦解崩溃。我在九月份一次演讲上就对所有的孩子说过,这一季的秋天已经来临,对于喜欢动笔的我们来说,注定是一个收获和多产的季节。也因此,我们可以像收割玉米花生棉花高粱那样,把所有的快乐和甜蜜打包储藏起来,等到将来的某一天再细细品味,站在屋顶或是阳台对着一片苍茫的天地,找寻并回味过往的欢乐与悲伤。等到那个时候,所有的悲伤都会演变成快乐,一切的不开心都会在岁月的沉淀下变得温馨细腻,只要认真地品尝,都会有一丝丝的甘甜,淡淡的却意犹未尽。但可惜的是,这些可爱的孩子却很少认真的去做,去记录自己内心最真实最珍贵最美好的感动。我想也是,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生活,不需要雷同不可以复制,只要自己觉得充实精彩就好。只是我会莫名地担心他们,会在这个秋季走过时,才恍然明白,自己是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东西,会后悔当初为何没有选择珍惜,我总觉得是种遗憾且是无法弥补的。
夜晚已经来袭,我还是会坐在小区街灯下的藤椅上,一个人静静地书写着自己的心事,或者翻看杂志社寄来的当期杂志,充分体验这种余存的大学时光。我想,如果你想要体验夜凉如水的滋味,最好的方式就是穿着夏天的装扮,在秋天的夜里静坐,看水气渐渐侵染发梢,看露水从树叶上掉下来,感受着整个秋天带来的温差和弥漫的寒凉,以及最后几声的虫鸣鸟叫。这个时候,越是开心快乐的人就越是心事重重,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褪掉白天里的伪装,做回最真实最纯真的自己。可以哭泣,但不需要让别人听到,可以抱怨,但不需要把自己弄得可怜,可以像别人撒娇,但不需要当真,只要在睡觉前忘得一干二净就好。总之,这样安静的夜晚完全属于你,你可以欣赏窗户里微弱的灯光,可以猜想窗帘后面是怎样的情景,可以盯着灯光下的流浪猫很久很久,也可以观望整条安静冷清街道和小巷,也可以仰望漆黑一片或是繁星满天的夜空,看看秋天的天象是不是真的清晰分明,银河像月亮一样皎洁神秘。当然,你也可以慵懒地扒在石桌上或者身子倾斜倚靠在藤椅上,然后,闭上眼睛尝试着去睡着,去梦到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最初的美好。
不过,我却不会真的睡着,否则可能会感冒的,如果是那样,晓玉就指不定要生气发脾气,甚至还会心疼伤心,我才不想要她为我担心。她可是个人小鬼大的女孩子,只要我的身体有点什么不适,她都会感受得到,并通过电话逼问我再狠狠地教训我一番,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会照顾好自己,难道非要我亲自过去照顾你么,你就行行好让我放心吧,我求求你了。我的确会感到很无奈也很无语,但更多还是感动,可以有一个女孩子一直关心自己,一直站在我身后支持我,就算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她都不想把我放弃。所以,我不能拒绝她的好心好意,更不能直接或间接地把她伤害。我就会在朦胧中睁开眼睛,迈着轻快地步子往回走,一路上不会碰到几个人,只有灯光陪我走了一路。而那一刻的心情,绝对可以和天气形成对比,是暖暖的温馨的,就不得不让我想到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就不得不让我想到另一座城市的她是否已经睡着,还是刚刚下班后在大街上散步。这个时候,我就很想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再把她搂在怀里,驱散这微凉的空气。
而走过那座两年来记忆分明的流水小桥,总能激起太多有关的回忆。那一次,天才刚刚蒙亮,小梦就拉着我去看日出,不过太阳很晚才看到,倒是浓雾弥漫了好长时间。我们就可以背靠背坐在一起,手握着手彼此取暖,也没有什么话想要说,只是默默地沉默很久,直到阳光暖起来才睁开眼睛手拉着手往回走。小梦说了,她会止不住地想念我,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谈恋爱,就不可以在一起生活。每到她质问我时,我就会觉得自己很无耻很可悲,为什么会玩弄一个女孩子的感情,难道就不可以一刀两断么,怎么连拒绝都感到很难堪很无力。
我告诉她,说,你啊,可不可以不这么想我啊,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了,你又在看电视吧,雨还是一直在下么,姐姐是不是还没回来,你是不是又在一个人胡思乱想啊小妹妹,这样可不好诶。
我不知道这样的答复是不是最明智最单纯的,总之我不想她当着我的面,亲自掉眼泪,我最不想也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女孩子在我面前掉眼泪,我担心,会左右我的选择并影响我的判断。其实,逃避也好,敷衍也罢,但无论如何,或许这样的半透明不彻底,会对彼此都很好,至少可以为情侣做不成朋友还在埋下伏笔,更何况又是兄妹关系呢,也可以找个恰当的理由来继续维持。毕竟,几年的感情不是说割断就割断的,我们都不会也都舍不得,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还记得,前几天,文摘杂志社的编辑打来电话,问我的地址是在哪里,以便邮寄一年的免费杂志。当时,我正走在减河边的石堤上,享受着减河独特的芦花风光,看芦苇在风中摇曳,看河里的鱼儿跃出水面,看肥胖的白鹅在水中歇息,看远处三五成群水鸟在水中央游弋,还有浓雾渐渐散开升起的红日,渔民撑起一条小船自由自在悠然自得飘荡在水中。我最终还是委婉地拒绝了编辑的好意,考虑到自己可以方便就买到,便把杂志推托给更需要的朋友。我想,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生活的真善美,只要每天在河边溜达一会儿,所有的一切就都有了。然后,我就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当这一季的秋天到来时,我和暂时还没确定关系女朋友已经有了一年的时间。
我们相识在这个落叶纷飞满天的季节,一起走过了冬春夏,经历过一定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又来到这个收获的季节。这期间有过酸甜苦辣,有过唠唠叨叨有过侃侃而谈,有过快乐悲伤,有过闹情绪发脾气,也有过小感动掉眼泪,但总算走过了一年的时间,且还是会坚守在一起,继续走下去。而想到自己恍然已经站在二十二岁的人生岔道口上,除了亲情爱情友情之外,还应该有更多的理想梦想或者抱负包袱。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还会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这样的生活不是所谓的挣扎而是奋斗,不是所谓的颓废无聊寂寞,也不是所谓的安逸徒劳堕落,而是加油努力过生活,用双手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当这一季的秋天总算到来时,不止是收获的结束,而是拼搏的开始,所有的美好都会在这个时候等待降临,所有的收获都会在这个季节过后实现,我觉得,我可以这样,这不是思绪万千的感慨。
后记:之前,就听说过郭小川先生的团泊洼的秋天,应该是很有名的,可惜的是,至今都没有真正拜读领悟过。所以,时隔多年后,这次我再来写,为了保持作品本身的原创性,就更要写出属于自己的新鲜特别的东西,所以我选择了爱情而不是思乡等的亲情。而这样的散文,虽然不是别人眼中最好最美的,虽然没有套路特别的散乱,但却会感觉是最真实最舒服的讲述。
当然,对于自己的散文,我一直没有清晰的界限。倒不是因为自学成才,不知何为体裁,只是在这个倍受文学体制框框的束缚下,我不懂得为什么要借景抒情以及为什么写了散文就是要让大多数人理解不了,以求其艺术的高深造诣。难道直接表达感情情就不可以吗,难道就不能抛开长篇的景色渲染,直接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最纯粹的感受吗?我觉得可以,我就要做到写景散文的通俗化,这样和别人不同,这才是我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