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煦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0-20 16:12 责任编辑:枫叶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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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个人都会浮躁的时候,那是一种对生活的茫然,对未来的茫然,生活永远不会尽如人意,总是让人们如履薄冰般的胆怯,然,安静的想想沉淀了浮躁明天的天空依然明朗。

忽然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写不出东西了,这的确是件令人困扰的事,枉我平日自诩文学青年不说,还少了条维持生计的路。

我郁闷地抽着烟在家里四处走动。现在政府提反腐倡廉提得很响,电视台也忙着播警匪片,打开电视连续换了好几个台,都是辛柏青在那里拿着手枪和敌人拼命,或者有时候露出虎牙呵呵地笑。我打小不爱看这片,情节俗得要命,总是坏人一路得逞,到最终主角还得献身,虽说坏人被制服,可仍然会搞得你眼泪汪汪。好无聊地关掉电视,回自己房里。床头放着小唐借给我的复读机,习惯性地拿出朴树的《生如夏花》一遍遍地放。要是在以前,朴树那纯净的声音早把我听入迷了,可现在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是磁带听太久了还是怎么的,声音是那样刺耳。我有点气愤地关掉机子,想出去转转。

前两天我家屋檐下的燕子窝边上露出了几个小脑袋,叽叽喳喳乱叫。我一出门,它们慌得缩回了头,幸亏老燕子没让我碰着,碰着又免不了听它们嘶哑的叫声,吵死了。这几天温度一直很高,闷热闷热的,电视上整天在讲要注意防暑注意防暑,中午几乎没人出去溜达,就那火辣辣的太阳,你只在自家院子里转一圈,身上就跟起火似的。现在人人都在盼着下雨,天天准时看天气预报,可雨始终不下,火红的太阳依然准时悬在天空,今天也不例外,所以我要出门的心思也没了,刚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回到房里躺在床上看窗外的天,阳光笔直地射进来,刺痛了我的眼睛,索性拉过毯子蒙上头,打算好好睡一觉。

可这一点都不奏效。我做了个梦,梦中自己疯了一样地在家狂打电话,告诉斌我写不出东西了这该怎么办,我近乎哭泣般地向他诉说这种窘况。醒来我气汹汹地去洗脸,却发现水缸里空空的。于是想着要去抽水,虽然已是下午三点,可太阳依然火辣辣地刺得人头痛,我冒着中暑的危险拿着个小洗脸盆在那里接水,一直接接了快半个小时了水还不出来。如你所料,抽水的电机又坏了。我只好无奈地回屋了,坐在风扇底下一扇就是两个小时纹丝不动。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响了,接起来说是让查中考分数的。这再一次让我想起再隔两天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我今年已经是第二次复读了,这已经是让人难以承受的了,可更让人难以承受的是,今年我依旧考得很差。我这人很爱面子,在我刚刚过去的高五,逢人说我高五的时候内心就不能平静,摊开课本总觉得这不应当再是我的生活。我心思散漫,一个学生家家的总不能把主要任务学习放在心上,尽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歉疚,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已经过去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连日记都懒得写了。我说过了,我已经不再会写什么东西了。可这是不行的。于是我就拿出纸和笔试着写点东西,我打开小风扇坐在床边劝自己你就好好写一点吧,想一想你不写东西以后还能干什么呢,瘦瘦弱弱得像个女孩子怎么干得了重活。我就那样像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地劝自己。后来我终于写了,还写了不少,唰唰地一直没停。可等回头看一遍的时候,才发觉写的全是“今天我先去干了什么然后又去干了什么”这样的经典流水账文字。

分数终于出来了。我怕我妈听见难过,就在大清早她下地干活的时候偷偷查的,445分。我想我可能听错了吧,对,刚起床脑子可能有点浑,于是我就找来一支笔一张纸打算再查一遍,我看着准考证号一个一个地仔细输入,希望可以有奇迹发生。可老天不遂人愿,那头依然是个老女人沉闷地说着445分。我咣当挂了电话,可立马就后悔了,我抚摸着电话机心想这可是自家的呀摔坏了可咋办。于是我就想有钱多好,看那些电视上的有钱人,一发火,啪啪乱摔东西,一点都不心疼。我想赶明有钱了,就买一大堆电话排在一起,专等哪天发火了来摔。

我怯生生地把445分告诉我妈的时候她难过极了,她絮絮叨叨地说你看看你不好好学习得到报应了吧你看你原来跟人家晓斌一起上的高中现如今人家都大二了你看你唉说什么都晚了当初你要好好学习该多好。我就知道我妈会说这些,确实是我不对,我再烦也得老老实实听着。她停顿了几秒忽然说,这就奇怪了呵你怎么一点都不烦呢还笑呵呵的。是啊,我心里也在寻思,小贺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儿都不难过呢。

我难道就真的不难过吗?

我曾经试图像往常一样,遇上烦心事就掉掉眼泪,找朋友诉说,可后来我发现其实一点用也没有。你就是把眼珠子给哭出来把嘴唇说破残酷的现实它依然残酷,什么都不会改变,只是空伤心一场。于是我感到好无聊。我想,无聊也许本身就是一种难过吧,它不具体由什么状态来表现,却是最深刻的难过。

这几天我妈一直都在和我商量让我去北京打工的事。她认为我应该出去锻炼一下都十八九的人了什么都还不懂,有时候忽然就说哪天我应该去学摩托车了人家二胜子才八岁都会开三轮车了,甚至哪天有女同学给我打电话她就神秘兮兮地躲着,回头再问我是不是和人家谈着呢,我妈现在就是很明确地告诉我你学没上好能给我娶个媳妇回来也行。这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呢?有时候我一想起来,就会自嘲地笑笑,也只是自嘲地笑笑。

最近的生活一直是这样,枯燥的,无聊的,乏味的。我企图用最贫乏的词语来形容它,忙着搜寻脑中一切可用的东西却发现白茫茫一片。是的,我已经不再会写东西了。不会写东西的时候,我会很烦很烦地抽一种劣质的烟,搬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看外面人来人往的俗世生活,就是那种很沉闷很沉闷的样子。我会一边抽烟一边很沉闷地想,这到底是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我他妈怎么就不会写东西了呢。

这真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我想。

2005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