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班长
一次聚会,让作者想起了往日的岁月,想起了自己绰号的来由。问好,作者,注意“-”应该是“——”。
老指导员很神通,在他六十大寿那天竟能把散落在山东、四川、河南、湖北、陕西各地的原硬四连的班、排长们召集在一起,并命令我无论如何必须按时出席,不得有误,并强调有人强烈要求见我。
八月二十八日一大早,我乘西宝动车到了西安,西安出租车真难打,等我急急忙忙到了香格里拉大酒店时,一个能坐二十多人的大园桌已全满了,指导员的夫人乔大姐把我安排和一位很有气质的妇女身边坐下,我来不急和在座的战友打招呼,便听到指导员那讲话从来不用话筒的喊声,“同志们,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今天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来到西安,由于我三十年前说过,等我六十大寿时要相聚古都西安,下面请各单位清点人数。”他的开场白使场上气氛更加活跃,在坐的女士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向来搞怪的四排长袁长青,奔六了还是老样子,竞下达了口令,一个起立,立正后,一本正经的报告。“指导员同志,四连班以上人员实到二十三人,其中军官六人,军嫂七人,班长十人,一排长担任县委书记,四位班长因公请假,寿宴准备就绪,请指示”。指导员笑着挥挥手说座下吧。
副连长朱江站起来说,分别快三十年了,就由我来把为各位军嫂和战友们介绍一下吧。然后按照坐的位置逐一介绍,每介绍一位,大家都给以热情的掌声,介绍到挨着我座的嫂子听到刘桂芳名字时我才知道是我老排长的夫人,场上一阵轻轻的笑声,朱副连长紧接着介绍我时,竟还是用他那怪异的川江号子,“王——二——班长”,他话音一落,在坐的所有人都放声大笑,紧挨我座着的嫂子刘桂芳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我被喊了几十年王二,就和这位刘桂芳嫂子有关。
一九七九年八月二日,是我担任班长的第五天,连队为了十月份进行的全军建制班攻防战斗大比武,从全连考核选拔组建一个建制班,我以十项军事课目五个第一总分第一的成绩担任了班长,我们班编制十二人,还超编一个副班长,齐装满员,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班。七月底,从不下连阴雨的河西走廊,突然大暴雨连降三天,七月三十一日晚,部队接到增援四零四厂抢险救灾的命令,八一节我们是在行军中度过的。部队经过十四个小时的摩托化开进,于二日早上赶到了四零四厂所在地XXX。四零四厂是我国十分重要的军工基地,有独立的铁路线和发电厂,当时警卫部队就有三个高炮团,两个警卫团,一个运输团,是一个兵城。
我们四连负责支援的是铁路桥的抢修任务,连队到达现场后,场地上已有十几台大型推土机在作业,铺路用的碴料,钢轨已经全部到位,就等将路基堆起。负责工地的也是部队的一个干部,找连队干部,问有没有会开推士机的人,因为连续几天抢险作业,几名推土机手都累倒了,能不能给每台机子配一名副手。连长马上将连队十几个能开推士机的人招集起来交给地方领导,我被领到一台斯大林——100旁边,机子一停我就上去了,在上高中时我是农技班的,推土机开过几个来回,但那是东方红——75型,和这个大家伙还是有些区别。一上机子我楞了一下,这么个大家伙驾驶员竟是个姑娘,她己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了,一脸的疲惫,一脸黄土,只露出几棵白牙,她告诉我她姓刘,一点劲都没了,就把操纵杆让给我了。看了一眼我手上己经磨透的线手套,又从工具箱给我拿了一双新的让我换上,我说我姓王,是四连二班长,你看一下我开个来回,如果可以的话你就休息。挂档轰油推杆,她看我还还不算很生的动作,轻轻笑了一下,说没问题,你干吧。一个来回还没下来,她便靠在那睡着了,能在这么大的噪音中睡着,她确实累极了。
大概干了有一个多小时,我感到座位下面湿漉漉的,用手摸了一下,白手套一下成红的了,再一看刘师傅,仍死睡在那里,我推推她,还是没动,我立即停车,大喊连长和指导员,刘师傅晕到了,还流了那么多血。连长指导员一排长一起跑了过来,指导员一看就说,你喊啥,你个王二楞子。这时刘师傅也醒了,她看了一眼我的手套上的血,马上闭住了眼睛。指导员喊道,一排长还楞啥,把人抬下来。大家七手八脚的将刘桂芳抬下去并直接送到医院去了。一直到部队抢险结束,再也没见过她,只在她住院时指员带一排长去医院看她时,她给我带了一捆手套,我给全班每人一双还有余。我问指导员她得了什么重病,指导员笑着骂我,你个二楞子,都十七八了这都不知道,这是女娃来例假,加上太累了,把人就放到了,长大结婚就明白了。后来连队老兵就开始喊我王二楞子或王二班长了。反正也是二班长,喊就喊吧!
部队离开四零四厂后,直接去了敦煌,抢修被水冲跨的党河水库,直到八0年三月才撤回营区。部队回营不久,我便收到了刘桂芳的一封信,这回真成王二班长了。连队每天训练回来都由通信员把信送到各班,可是那天列队还没解散,通信员李秀国就大喊,王二班长,你的挂号信,通信员是个老兵,平时私下喊还成,今天在全连面前喊,不收拾以后咋呼的就更凶了,我追上通信员,他一脸坏笑,说你看,信封上明明写着王二班长收嘛。可不是吗,不但这样写,信封后面还注有刘桂芳急盼回音。把信拆开,里面有二十张八分面值的各种邮票,信写的很简单,先是感谢我帮了她,感谢指导员和排长在她住院时看她,说明她只知道我姓王,是四连二班长,信封就这样写啦,并要我将排长的情况详细的给她介绍一下,排长抢险救灾回来后已提升为五连连长了,正在军教导大队培训,指导员也升为三营教导员了,我只好回了一封信,并将一排长的姓名年龄婚否人品联系地址等一并告诉她。当年四月我便去师教导队了,八月考上了西安陆军学校,后来听说一排长调到了守备师去了,再后来,听说她俩结婚了。八一年冬天,连队给我转来一个包裹,是刘桂芳给我织的一件毛背心,八五年部队整编,他们一同回山东老家去了。
我紧紧的握着刘桂芳嫂子的手,才认真的看了一下她,岁月在脸上刻下了落印,但他的笑十分开心,她告诉我,我老排长八五年从警卫一团副参谋长转业,在乡长副县长县长岗位上干的都很出色,现在刚调到另一个县任县委书记,她自己因为懂农机,先后在农机站农业局任站长和局长,现在是县政协副主席。
寿宴在一亲情荡漾中掀起阵阵高潮,一个个喝得扶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