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登山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循着古人重阳登高的习俗，天麻麻亮就独自上山。

重温诗圣杜甫：“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的名句。《登高》诗，是（767）年九月九日，杜甫在夔州时所作。萧瑟凄凉的秋天境况，在诗人的笔下被写得绘声绘色，引发而来的感慨更是动人心弦。凄清秋景的描写，抒发了诗人年迈多病、感时伤世和寄寓异乡的悲苦。叙述自己远离故乡，长期漂泊，而暮年多病，举目无亲，秋季独自登高，不禁满怀愁绪。结尾进一步写国势危艰，仕途坎坷，年迈和忧愁引得须发皆白；而因疾病缠身，新来戒酒，所以虽有万般愁绪，也无以排遣。古人重阳节登高照例是要饮酒的，而诗人连这点欢乐也失去了。“艰难”备尝是因“常作客”所致；“潦倒”日甚又是“多病”的结果。诗人忧国伤时的情操，跃然纸上。贫病交加的杜甫，受尽了人间的艰难苦痛，这首诗这不仅描述了自然的秋，更由于诗人对人生之秋的苦况所描绘的强烈感情色彩。脍炙人口的《登高》被后人誉其为“旷代之作”而永久传诵，诗人困苦的人生境遇更令人寄予强烈的同情。

随意在山间散步，踩着草叶上凉凉的寒露，目睹日渐发黄、发红的各色秋叶，嗅着漫山遍野烂漫野菊的芬芳，意识到了秋已深厚，还有时序无情地轮回。此情此景，就是诗人笔下“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晚秋境况吧。虽然是常走过的熟悉山路，但重阳节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头。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重阳节记忆，不由人就哼起重阳的歌谣。“又是九月九，重阳夜难聚首，思乡的人儿飘流在外头。又是九月九，愁更愁，情更忧，回家的打算始终在心头。走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他乡没有烈酒，没有问候。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家中才有自由，才有九月九。亲人和朋友，举起杯，倒满酒，饮尽这乡愁，醉倒在家门口。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家中才有自由，才有九月九，噢……”一曲满含乡愁、饱含思念、荡气回肠的歌谣，叫人久久沉浸在思乡思亲的又甜蜜又苦涩的境界。为什么，秋天、重阳总是与憂和愁相关联呢？原来愁字原本就是心上有一个秋字，怪不得古人在深秋的重阳节要登高望远，遥望故乡，思念亲人和朋友；而憂字是夏字中间有一颗心，因为夏天后面紧接着满含愁气的秋天，夏天到了秋天还会远吗，故而生出忧心忡忡之虑。我的解释，也许很牵强，很幼稚可笑。

其实，重阳节与菊花有紧密的关联。民间有吃菊花糕，幼儿、老妪头簪菊花，身上佩戴茱萸的习俗。赏菊，饮菊花酒，赋诗作词是古代文人骚客过重阳节的主要活动。正是由于饮酒，陶渊明写出了旷世之作《饮酒》的绝唱：“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所表现出“静穆”、“淡远”的崇高精神境界，不知羡煞多少名人志士，而得到世人很高的赞誉。然而，在这东山之洼，还真有“结庐在人境”的陶潜式“隐士”。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穿越一片片果园，到达一个地势较宽阔平坦的山洼。在大片桃树、苹果树的簇拥下，有一座高大的电灌房。电灌房之旁，结庐住着一位六旬多的长者。他在周边开辟了好多块小菜地，一畦畦分别种了韭菜、茄子、辣椒、瓜蔬等。其中有两小块是用来每年栽种花草的，春天海棠娇艳红似火，夏天美人蕉、美国兰鲜嫩耀眼，一架大葫芦藤蔓碧绿、青皮葫芦悬空摇曳，尤其是几十个菊花品种，在秋天开得姹紫嫣红灿烂迷人。我会常去此地赏花逗留，为不同季节的花儿拍照。今天不例外，又来到“隐士”的花园。重阳的菊花开得正当时，大红的、金黄的、深紫的、洁白的、浅绿的……又素净淡雅又富丽堂皇，真是五颜六色，五彩缤纷；有细丝直瓣的，有细丝曲瓣的，有粗瓣带钩的，有粗瓣如小勺的，真是千姿百态，千娇百媚……今天虽是重阳佳节，老者却又在劈别人遗弃的果树枝，用来烧火做饭，冬天取暖。仿佛他是桃花园中人似的，没有时序的概念。劈柴整整齐齐码放在草庐旁，足够他自己烧几年。但他为了周边环境的整洁，仍然在不停地收集修剪下来的果树枝。他言语不多，只是整天默默做自己想做的活计，“隐士”般远离喧啸繁杂，独享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淡定。这与世无争，独处山林的举措，多么像归隐南山种菊的陶渊明呀。夸他花草养护得好，每年都有硕大的菊花绽放。犹如遇到知音，他一边点头，一边露出灿烂的笑容……

沿着另一边山路往回返，有无尽的秋色扑入眼帘，让人赏心悦目。一路走来，田埂上、山坡上是烂漫的野菊花，盛开着一地金黄、橙红、雪青色的野菊花，旷野是花的芳菲，遍地是泥土的香气；果园里没有来及下架的红富士仍挂在枝头，将重阳的早晨点亮；桃林经过寒露浸染已是墨绿一片，耐不住寒气亲吻的好多叶片已回归大地怀抱；路边的芦苇轻点头颅，表示欢迎，依然端挺的苇叶已经泛黄；酸枣弯曲的枝头挂满了红红的玛瑙，静静地招摇着，等待着人们来采摘。忍不住酸枣精灵般的诱惑，随意伸手采撷几颗，不小心有倒钩刺扎手，然而酸枣酸酸甜甜悠长的味道却叫人回味无穷。那一大片红杏叶依然旗帜般高扬在晨空中，仿佛满山覆盖着红绸，又如灿烂的落霞常驻；俯瞰山野，层林尽染，漫山红遍，山林的层次感极强，饱含油画的浓墨重彩和多姿多彩；秋韵浓浓，极具诗情画意，叫人沉醉不已，留恋忘返。

《中华民谣》是仅知的另一首有关重阳的歌：“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之后，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时光的背影如此悠悠，往日的岁月又上心头，朝来夕去的人海中，远方的人向你挥挥手。南北的路你要走一走，千万条路你千万莫回头，苍茫的风雨你何处有，让长江之水天际流。山外青山楼外楼，青山与小楼已不再有，紧闭的窗前你别等候，大雁飞过菊花香满楼。听一听，看一看，想一想，时光呀流水你匆匆过，哭一哭，笑一笑，不用说人生能有几回合……”是的，金秋十月，大雁南飞，难免心生乡愁。时光如流水匆匆过，人生苦短，寂寥的人举杯思乡怀旧，确是借酒消愁愁更愁。过重阳节，仍然是一个“愁”字了得，真是：才下心头，又上眉头……

重阳节又是“老年节”。如今，丰衣足食，衣食无忧的老年人，最缺憾的不是温饱，而是精神寄托。希望天下做儿女的尽量挤出时间，给予自己的父母亲情和温暖，让所有老年人过得不孤单，过得幸福快乐，得到最大的精神慰藉，从而能健康长寿地享受美好生活。趁着老人们健在的时候，做儿女的要趁早多做一些老人需要的事情，多尽一份孝心，不要让自己有一天感到未尽孝而后悔。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老人的是一份义不容辞的责任。孝敬父母，从另一方面说也是给自己的后人做个榜样，要知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道理，预防后人效仿自己的不孝而老景凄凉。在此重阳佳节，祝愿全天下的老年人，老有所属，老有所养，健康长寿，快乐永驻！

撰于2010年10月17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