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
读这样的文章,你会感到很压抑。这是个竞争的年代,是个残酷无情的时代。竞争,没有温情。作者吐露的心曲,不是商场中人,是难以体会的……
曾经,也许我不再该想起什么,从很久的那个年代开始,我就没有去好好珍惜。珍惜?我又何曾想到过?
二十步,豁然回眸。
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已经流向了很远很远,只留下那么一点点的残骸,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偶尔想起,黯然伤神,隐隐酸痛。人,就是这么一个动物,失去了,才感觉到痛……
我觉得人是一直在变的,就像我……
年少时的轻狂与叛逆,单纯与无知,就像一条顺流而下的船,颠簸在生命的流水之上,泛起一层一层的水浪。到了尽头时,流水,风景,已然……稍纵即逝。
阳光淡淡的照进窗子,似乎很久都没有看见过阳光。不是人一生下来就带着忧伤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是,这个世界的悲伤让人的心灵开始慢慢的学会虚伪,然后腐烂,接下来变味,直到迷失自我……
可以这样说,我害怕再去相信人情。所有一切中的一切,都可以最后证明,我只不过是别人心灵出轨的一种依赖。我觉得可笑亦可悲,最终得到了什么?最终又失去了什么?我无从而知。还是自己在无形中虐待自己罢了,已然是遍体鳞伤了,还能去说些什么?还能会有些什么?……那些,流星般瞬间的感情,又似与三月烟花,灿烂,孤独,美丽,冷艳,最后灰飞烟灭。
最后……让我在无尽的黑暗中找不到方向,亦找不到归宿。
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悲伤。就像服下一种慢性毒药,在心里慢慢的煎熬,接下来是变质,然后是可以嗅到腐臭的味道,再然后是无力呻吟,到最后是……
安静的死去。
曾经一直叫在嘴边的名字,似乎已经遗忘了很久很久,到现在,有人向我提起,心灵颤抖了一下那熟悉的陌生。那些被褪色的相册里,一张张已经发黄的照片,浮定在记忆的最深处,没有眼泪,没有叹息,也没有幸福。闭上双眼,又是曾经那梦的画面,那香烟燃烧着浓郁的忧伤,那深夜被风飘起着的漠然,那些残忍的温柔,被风吹散了,然后,又重新零碎的拼在一起……再然后,又被风吹散了……最终,飘向了很远很远。
阳光还是惨淡的照向大地,并没有让人觉得温暖。那些被人废弃的巷子里,便是一片荒凉,阴暗,潮湿,生臭,然后被寄生虫占领。就像人心灵的某个角落。
……,
……。
二十步,回眸一望。
我再也没有曾经那无邪的笑容,清澈而灿烂。
二十步,回眸一泪。
我再也寻找不回曾经那蓝色的梦想,轻浮而单纯。
二十步,回眸一叹。
我再也听不到曾经那信誓旦旦的诺言,遥远而善良。
生命中,不断的有人来来去去,往往回回,像是一个个匆匆的过客,驻留三分,然后离开,最后是杳无音讯。谁也留不住谁,谁又该记得谁?当所有的一切只能用时间来淡忘的话,那么,这一切又是显的多么的苍白。多么的虚假。
家乡,还是那一直有过的苍凉。
家乡,那再也找不回曾经梦幻般的感觉。
家乡,再也听不到曾经那孩子们的欢笑打闹声,和曾经那些熟悉的身影。
家乡,那在岁月的风雨中留下的房屋,早已被侵蚀的斑驳不堪。
家乡,也似乎只剩下那些年迈老人,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伯伯。
家乡,那些树叶和野草肆无忌惮的长了很多很多,就像一个个的乞丐,他们的头发与胡须几年没有修剪过一样,透出的是那种浓郁的沧桑。
家乡,河水再也不是那样的清澈了,只被那些黑色的水草覆盖着,并且发出一种腐烂的臭味。
家乡,以前在我印象中一直健康着的大伯大叔们,而现在却一个个都拖着带病的身体,脸上的那一条条岁月的皱纹,遮掩着眼神中的憔悴与空洞。
家乡,还是那一直有着的贫穷,我递一根烟给在晒稻谷的大叔,他脸上是那种惊讶的表情,他会说上一句,‘你怎么会抽这么好的烟?’
家乡,还是那么的一幅画,一幅透着乡土气息而又沧桑的画∶一个勾着背的老人,前面是一头老黄牛,老人默默的抽着那自己用纸卷的旱烟,走在田间的小路上……
总在这时,我的心会深深的颤抖一下,就好像是有那么一杯叫做悲伤的水,从我嘴里直接流到心脏,然后覆盖了整个心膜,在心脏里流动着,最后流进全身的各个细胞里。
还有什么未能忘怀的,都释放出来吧!
还有什么不甚感慨的,都叫喊出来吧!
还有什么化成遗憾的,都笑谈出来吧!
未曾忘怀的,又何曾留恋?未曾留恋的,又何曾遗憾?
未曾遗憾的,又何曾记得?未曾记得的,又何曾感慨?
我向往着黑夜,但黑夜最终会走向光明。黑夜让我看不见这个肮脏的世界,只有香烟燃烧的火点,一点点的消失掉,就像曾经那最原始的梦想,在现实的黑暗中,在那个城市的天空,一步步的陨灭。直到灰烬……
丁亥年,农历二00七年七月十二日,天气晴,大署,煞西。刚试着走出社会,林总对我说,“你是重点培养对象,只要你好好努力,只要你肯学,我一定会把你培养成商场上和业务上的全能人才。”
戊子年,农历二00八年三月十三日,天气晴,春分,煞南。林总开车带着我,我对他说,“这个世界太残酷,也太现实。”他慢慢的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想要在这个城市过上好生活,那你就必须做强者……”我点上一根烟,递给他,我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林总,就像那搬运工,其实我们跟他们一样,一样没有文凭,没有学历,没有技术,而来到这个城市谋生活,我们唯一跟他们不同的是,我们还年轻,我们还可以闯……”他听完我的话,过了很久才说,“那么,你还能年轻多久呢?你年纪是还小,可你不要觉得你还年轻,我不想你走弯路,是的,我们是跟那些农民工无异,但他们靠的是力气来养家糊口,而我们没有力气,只能靠头脑……”
戊子年,农历二00八年八月二十八日,傍晚夜,白露,煞南。[逃跑又一次不肯读书出到外面]林总开车把我送回家,我下车后,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对车上的他说,“林总,我永远会记得,是你让我有机会挂上这个胸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戊子年,公历二00八年九月初七,农历十月五日,天气阴,寒露,煞北。我终于抛开一切束缚出来社会,也是我离开挂名公司的那一天,我跟林总在办公室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办公室,他说,“到那边去之后好好的做,祝你成功。”“我会的。”“你在我这里本来有很大的发展前途的……”我低声问,“怎么说?”他叹了一口气,“其实错就错在你的关系上面,你爸是他的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出去之后,我跟他和你,很可能会成为对手。”“你感觉到压力了?”“做这一行,不要太感情用事,你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知道了,但我不想做人没有原则。”“勇少,你发现没有,你跟刚进公司的时候进步了很多,完全不同了。心态很好。”我苦笑了一下,“我挺后悔的,其实当初你给了太多的机会给我,但我没有抓住。”“你不是没有抓住,而是,你属于这个年代,十八岁……”“林总,说实话,我想,真的想回家种田。”“呵呵,要知道,你我都不是种田的料。”
戊子年,农历二00八年十月十三日,天气晴,霜降,煞北。凌晨三点四十六分,在飞机场,我独自离开了那个城市,寒风冷冷的吹着,没有人会记得我的离开,就这么一个人,但我还在等谁呢?又有谁会来送我呢?我苦笑……
天台上的风还是淡淡的吹着,在这寂静的夜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安静和那冷冷的风……
零九年`走遍了广东各地终于还是回到了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城市,开始了我的新生活,我知道,我的任务太重了,以前在那个城市,有一个决策人处理着所有的事情,并不感觉到辛苦。而现在,当我做自己的事业,就要成为决策人的时候,我才发现,好多事情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简单……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林总当时对我说过的种种,但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在苦撑着,总不能说是别人高估了我的能力,要给我机会,把这个担子给我挑吧,也不能问我能不能退出。但是,我这个肩膀又能挑多重?又能扛多久?我真的不知道,真的茫然……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从开始到现在,说难听点,我就是被逼到这个位置上来的,从被逼着成熟,苦苦的打拼,到酒局饭桌上被灌的脸红耳赤,吐的狼狈不堪,再到关系利益的虚伪人情……我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卷入了这个争相夺利的商场中。有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了厌恶;有的时候,我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业务的压力;也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很想躺下休息……
二十岁别人都说我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我该笑还是哭?
在这么一个追求利润而又安静的世界里,心灵又该寄托在何处?是在所有人的面前装坚强,还是败给了自己?试问,又有谁会在我耳边静静的聆听?
冬天的树叶已被秋末的风刮的所剩无几。
窗外的雨依然在玻璃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
黑色的帘幕,被风吹起,细雨无言的洒向那些已被尘封的记忆。
时间,被飘起的落叶一带而过,剩下那些枯黄的记忆,飘落在苍白的文字之间,最后,腐烂在前夜的春雨里。
二十年了,今年春天的雨水异常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