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情偶记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流光中才会让人懂得什么是成长,只是那些成长有时来得却是那样的残酷,一曲流年的歌总是吟得有些苦涩。
我本是这么个无心无肺的人,整日懒散惯了,过眼的便似是场场戏,看过了,转身,淡然一笑,挥一挥衣袖,便不带走一片云。
夜行在盈满清月与凉风的校园里,三两声轻笑暂停了我的神游,轻转眼角,不巧的便有那么几张或满是激情的,或满是幸福笑容的面容撞进了我的眼帘,蓦地,心就那么不期然的“咯噔”了下。才恍然,前段时间校园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迎新活动尘埃落定了,哦,原来我亦不是那所谓的“大一新生”了。
耳中,金莎那首《相思垢》的旋律仍在萦绕,便不自觉地轻哼出声了,“雨过方知绿肥红瘦……”,似是如此才能排遣我空荡的内心。眼角无意识地扫过周边的景,脑海里似是趟过不少黑白色的影像,才不的不叹息声,它终是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痕迹,尽管我一直排斥着。
武汉,这么个城市,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想着,自从进了大学,许久就不曾执笔安静地写过东西了,便似今日,亦只不过是敲击了几下键盘,不禁矫情地念起了中学那溢满墨香的时光,突然,就像记录下些许以后的“回忆”了。
是为了求学,抑或是为了远离父母,寻求一片能自主的天地,还是为了那所谓的虚荣,来开拓眼界,才来汉上大学的呢,时过境迁,我自己也理不清了。只知道,当我的脚真正意义踏在这片土地上,便有种欲逃的感觉。陌生的城市格局,陌生的人流,那些灯红酒绿,唯使我惶恐而已。于是,我第一次有那么些许的了解自己了,我便似是那蜗牛一样,习惯上了习惯,对于新奇,便亦似是要不到糖的孩子。总是闹着要“独立”,若真的有日那执线的放筝人真绞断了线,却是若走失的孩童般。
那一日,第一次挥别了父母,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任是怎样也忍不回去;那一日,第一次一个人去打开水,望着那沸腾的水,小心翼翼,转眼却不识归途;那一日,坐在宽敞的教室,看着巨大的PPT电子课件,恍然有了刚入小学的错觉……那一日,学会了很多,自己铺床,怎样安全的睡在高架床上,自己洗衣服…亦习惯了很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着天空飞过的飞机思念着距离这里800多公里的某个地方,习惯了离别,习惯了不断变换的同桌…还有很多很多,只是那些“学会”,那些“习惯”,让我学会和习惯了不要轻易说出口。
有那么句话:能说出来的便不算苦。于是,我便在以蜗牛的速度缓慢的成长着,习惯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却又不愿用心去和它交流,我怕有一日,它在我心中又和某个距此800多公里的地方重叠了。说是习惯了离别,却不过是骗人骗己的。所以努力的对周遭去忽略,殊不知,在不知不觉中,它便似一味毒深入骨髓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不同于那个地方,没有重峦叠嶂的依靠,清晨云雾中的太阳似是美人靥边未涂匀的胭脂一抹?是从迷恋起那些古香古色浮华的欧式建筑?还是从我奔跑滑到与那场雪的酣畅淋漓,及旁若无人的用伞撞着撞着树上了落雪时?抑或是,倚在轮渡栏杆上,看着滚滚的长江水和小孩子不停吹的泡泡起?……我也不清楚了呢,只知道慢慢的它似是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在我的记忆里,它不仅是人们口中那个天气极端,拥挤,本地人说话像是吵架的城市了。
清冷的灯光下,翻过冰心的《超人》,摇摇头,哑然失笑,似是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然而这是伴着我的,却有悔罪的泪光,半弦的月光,灿烂的星光。宇宙间只有它们是纯洁无疵的。我要用一缕柔丝,将泪珠儿穿起,系在弦月的两端,摘下漫天的星儿来盛在弦月的圆凹里,不也是一篮金黄色的花儿么?他的香气,就是悔罪的人呼吁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