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的年华

铃音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0-17 22:57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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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只纯白的纸飞机悠然擦过我的窗户,盘旋而去,轻到随风而逝,重到承载着生命的足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对自己远去的折纸年华时,感悟到人本就是一种有灵魂的存在,孤独地折纸,孤独地成长。当一个人真正不再浮如香木时,他沉下来,沉下来就看见了一切。问好作者,欢迎加入好心情!

我安静地坐在窗台上,目光游移地侧望窗外。我在想什么,连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只是想要享受难得的静谧而已,毕竟这样的时光越来越少。

一会儿,眼前忽地浮过一片掠影,一只纯白的纸飞机悠然擦过我的窗户,盘旋而去。我伸直了身子看向楼下,几个孩子躲躲藏藏,终有一个跳出来捏起飞机,而后大喊“快撤”,顿时楼下空无一人。

我举目张望了一会,确认了无生机的时候才缩回了头来,觉得自己这么亲切却又那么陌生。自身的成长本来就是一个辛酸的存在,纵使我不是年逾花甲的老人,也不是每日沉浸于琐事的妇女。甚至我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每想至此,我都不禁哑然失笑。没有人相信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会有什么回忆,什么无奈。但是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对自己远去的折纸年华时,是有多么无力和彷徨。

爷爷家的餐桌,那张蓝色碎花桌面的不锈钢圆桌,年龄只比我略小一点。在邵伯的时候,爸妈上班,我就坐在桌前翻一本关于折纸的小人书。爷爷奶奶拿纸对着书告诉我该怎么折,教了我许多遍我才会,但到第二天就又忘了。我喜欢折我会的东西,对我不会的毫无兴趣。至今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折小衣服。我喜欢折很多小衣服,然后用水彩笔涂得五颜六色。当然我还喜欢折小船,虽然每次翻纸面时我都要爷爷帮忙——我实在不忍心一次又一次地撕裂自己的作品。

那张桌子在我们搬家时随我们来到了扬州,至今还在用。但来扬后我就一直没在它上面折过纸,因为我上小学一年级了。自那之后,我的人生就充满了纸张,不是用来折的,而是用来写的。

庆幸的是,在别人家的孩子哭着闹着不进校门时,我仍是个听话的孩子,带好绿领巾,安静地小跑着进了教室。

到现在这种性格让我成了江泽民的校友。我坐在这所重点高中里听课,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很多的因素我都具备,而我也从未觉得学习有多痛苦。从小我沉浸在钢琴和绘画的世界里,默不作声地接受一切,现在又得到了随时展现自己才华的能力,学习上也不至落后,我是幸福的。

可幸福又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当我一人走在路上时,我会时时觉得自己不在这个身体里,而在身体的上空俯瞰整个大地,觉得人行走在天地之间,孤独便是一种幸福。

人本就是一种有灵魂的存在,孤独地折纸,孤独地成长。过多的世事扰乱了灵魂的视野,它只看见杂乱的生活,却无视了行走的生命。而当一个人真正不再浮如香木时,他沉下来,沉下来就看见了一切。

他能看见,往往一个人的内心是热闹,一群人在一起却是孤独。

他能看见,人不必行走在高原大漠,但内心定要海阔天空。

他能看见,人需要对过往的回忆,来支撑自己仍存于世的证据。

——就像一只小小的纸飞机,轻到随风而逝,重到承载着生命的足迹。

2010年10月16日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