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之窗变迁记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见证了人生的轨迹和沧桑。语言幽默,文字富有理趣,共赏!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拥有一双明亮醒神的眼睛自然顾盼,令人称羡。可是我的眼睛生来普通,与明眸相去甚远,更不用提勾魂摄魄了。
按理说,虽不甚雅观,毕竟受之父母,加之欣赏缤纷世界就倚重此君了。凭此,也应该倍加珍爱呵护才是。偏偏我既不通情,也不达理,打记事起,我就漠视之,滥用之,使之饱受煎熬、痛苦。
三年级的时候,回家的路上,看见有工人点焊,炫目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同行的同学纷纷转头闪避,我生性好强,争胜说:“才不怕呢!”强睁双目直视灼人的蓝光。同学皆惊诧,我自也得意。
到家,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把此壮举向母亲秀了一回,谁知母亲勃然变色,怒道:“作此蠢事,还自鸣得意,愚钝之极,汝要吃苦头了。”讨不得好,反受了一鼻子灰,颇觉委屈。
不过,母亲的话很快应验了。不久,我就发现眼睛生疼,有时,眼前会闪过一片黑。
我后悔了。
上初一时,工余,各家各户流行做手工——穿珠链条。那是日本人用来陪葬的饰品,3角3分一条。我是孝子,自然卖力,完成功课后,空闲时间,都用来帮补家计。虽说我是男孩子,但做起针线活来一点儿也不差。最辉煌的时候,一天穿八条,震动了周邻。可是,这活却是极用神,也极伤眼的。
有一天,我飞针走线,干得正欢,突觉眼前发黑,用力眨眼数次,也不见光。我害怕了,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母亲处乱不惊,她让我闭着眼养一会儿神。过一会儿,我再张眼时,果然恢复如常——一场虚惊。但自此,我的眼睛就特别容易疲劳,再不能连续作业。
到了初三下学期,升学压力聚增,担心考不上好的学校,所有的精力都聚在学业上,最苦的自然是双眼了,疲劳轰炸,不堪重负,视力急剧下降,看远处时有朦胧感。唯有勤做眼保健操,以补罪过。
人生第一次对眼睛好,不过为时已晚,高二的时候,我成了四眼书生。
在此后的日子里,眼镜换了一副又一副,也不知换了多少副。从150度到500度,度数渐次递增,到25岁时,终于停了步。既然近视了,配镜了,做眼保健操也徙劳无益。于是,我没有节制,不分时候,超负荷地用眼,特别是用上了电脑,学会了上网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全然不顾双眼的疲乏和抗议。
很多时候,因为用眼过度,上下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一样——睁不开,既使开了眼,也是迷朦一片,欣赏不到好景色。照照镜子,眼眶深陷,如洋鬼子一般。细看,却没有他们深邃迷人,更似印度人的深不可测。
我终于为任意和无度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无论是实用方面,还是美观上。
前些日子,在灯光下阅药品说明书,所见字体竟是连成一片,如浆糊般,不成形体。联想到电视上的“沙普爱思”广告,我疑心自己得了白内障,不然何如此近距离都视如无物。这次我真的害怕了,整日里提心吊胆,我想去眼科医院检查,但又没有胆量,怕真的查出了问题,更受不住。如此,我情愿自己骗自己,心存一丝希望。
上星期日,我又拿起一张药品说明书翻看,还是不清晰,就着窗户的亮光,我拉长了距离,“哈!看见了!看见了!”我兴奋地叫了起来,惊得儿子和妻子都直直地盯着我——莫名其妙。是的,也许中了彩票大奖也不过如此,我终可以松一口气了---不是白内障,是老花。
老花?我老花了!我惊讶,是不是来得太快了点?我不信,但明明白白的事实,我不得承认——我老花了。这时,我不禁感到有点悲凉,不惑之年才过了一个年头,就跟“老”字扯上了关系,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见证了人生的轨迹和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