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艰辛的工作,辛勤劳作的工作人员。矿工的艰难岁月,那时候拼搏的身影。每一个岗位有自己的艰苦,我们看到了矿工们下井的危险,付出的不仅仅是汗水,更有的是生命的巨大奉献。细致的场景描写,让人感到真实生动的实战场面。紧张而又激动,问好作者!
人生中有许多第一次,虽经岁月的洗涤,依然铭记在心,刻骨难忘。
我就会经常回忆起第一次下井的经历,当时整个矿山给我的感觉都是灰蒙蒙的,天空中总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在氤氲着。
第一次下井当我慌里慌张的穿上工装,虽然时令已进秋分,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跟随师傅来到澡塘的院中间,说是院子其实跟电视剧里上海人住的弄堂一样,狭小逼仄,秋日的阳光透过有些斑驳的树叶洒落在院中间,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纱。
矿工们都席地而坐,有的趁下井前的最后十来分钟,抓紧时间美美抽上一根劣质香烟,他们常常是嘴上叼着一根,耳朵上还夹着一根,更有甚至竟能把两根香烟连在一起狠狠地抽两口,吐出一个烟圈,神情悠然自得,优哉游哉。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了,班长就开始点名了,他点到谁,大家就会“嗯”一声,有时有些矿工走神了,旁边的工友就会提醒他,他连忙应声,“你小子,有没有干好事吧!”这时就会招来班长的一句调侃,这时工友们就会发出善意的笑声,空气里开始有一种欢快的东西开始流淌。
班长点完名后,跟班队长、班长依次发言,主题自然围绕安全和生产展开,对昨天的工作简单总结,对今天的工作进行安排,尤其强调了对我们几个新来的工人的安排。
在头灯房领完矿灯后,矿工们都会都会多瞅几眼灯房里发灯的那位姑娘,甚至说上几句荤话,然后欢天喜地的超入井口走去。随着“哐啷”一声声响,矿工下井乘坐的罐笼合上了闸,叮铃铃……两声电铃响后,罐笼开始下沉,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故作镇静和师傅们寒暄着,罐笼如同直升飞机一样坠地,走出罐笼,大硐底车场里,几盏昏黄的闪烁着,好像一下子来到电影《魂断蓝桥》男女主人公躲避空袭的防空洞一样,虽然这里不会有什么浪漫的故事产生,但一样充满了神奇、诡秘。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个探险者一样来到这个隔壁荒滩一样,相对于老人们说的“四块石头夹着一块肉”井下那样可怕的情形,我更愿意把自己想象和美化成一个淘金者。但想想和现实总是被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阻拦。
跟随着师傅钻进如火柴盒一样的车厢里,车厢虽然外表寒酸、不起眼,但坐到里面并不觉得憋屈,相反伸展胳膊舒舒腿倒觉得挺舒坦,别有洞天。那种感觉就好像十多年后,参观北京胡同里的四合院一样,虽然外表有些破旧、衰败,房屋里的装饰却让人眼前一亮、瞠目结舌的感觉。
随着矿工乘坐的人车的车轱辘在和钢轨的摩擦中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车厢里一片寂静人车如一条巨龙一样在漆黑的巷道里盘旋飞驰,人在车厢里像起伏的波浪一样颠簸着,让人昏昏欲睡。,车厢外阴冷的风吹在人的肌肤上,涩涩地疼,但即使这样,有的矿工仍然浑然不觉,蒙头大睡,甚至发出甜美的“二重唱”,
在经过30分钟的旅途后,下了人车,我们几个新工人屁颠屁颠地跟在师傅后面,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掉了,被《西游记》里的妖魔鬼怪抓了去,跟着师傅们爬坡、下坡、转过几条巷道,好像《西游记》里唐三藏师徒一样跋山涉水一样终于来到西天取得真经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掌子面里的顶板像妖魔一样张开血盆大口,狰狞的冲我们笑着,落山里不时传来让人胆战心惊的老顶声,我听到老顶声,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扭头逃命,但看到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师傅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心里也就坦然了许多,由于掌子面里上个班正在装药、捅炮泥,做放炮前最后的准备工作,一位张姓师傅带着我们去掌子面回风搬板梁,一走到掌子面机尾,立时就觉得空气中温度升高了许多。
身上的汗涔涔的往外冒,张师傅带我们往回风爬去,因为回风顶板和地板几乎要连成一条线了,人只能匍匐前行,爬过几十米,顶板才高了起来,但是回风的风却特别的大,呼呼地挂着就像数九寒天里刮得大风一样,刮倒人的脸上像刀刮一样,整个人浑身冰凉凉的。
我们拖着板梁挪回机尾,刚坐下,想喘口气,就听见掌子面里,轰的一声巨响,张师傅告诉我们赶紧捂住鼻子,他话刚说完,炮眼就烟雾缭绕缓缓从掌子面里吹来。短暂的沉寂后,掌子面里的灯光开始闪烁起来,基本上两个人一套,一个大工开始回柱、支柱、维护顶板,旁边的小工开始给大工递铁锹、镐等工具和木料,就像手术室里,护士配合大夫做手术一样,娴熟的递拿着各种器械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紧张但又不慌乱。顶板维护好后,小工抄起铁锹开始往溜子里面攉煤,每个人都像上足了发条高速运转的机械一样,攉煤、攉煤……眼前的一座座煤山在消失,汗水也在每个人身上肆意流淌着……
时光荏苒,岁月如歌。距离我第一次下井整整过去了十五个年头了,而今的矿山已经悄然从贫瘠、荒芜走向硕果累累的秋天,在这个播撒收获与希望的季节里,山坡远处的一株野菊正开得旺盛,我知道那芬芳的菊花下面有着几辈矿山人默默无闻奋斗的足迹、汗水与血泪,甚至生命,当我在建矿60周年大会上,听到矿领导感谢那些为了矿山而献出生命的先辈时,起身鞠躬时,全场掌声响起,掌声中,我感到眼中有些东西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