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生涯

曾国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0-16 10:06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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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依山傍水,处处在水的滋润中,所以生命中处处是水的痕迹。爱水,看着流动的水,能感受到水鲜活的生命。水养育着生命,赋予我生命的一切。问好,作者!

在我的空间、我的博客里到处流淌着水。我的名字与水有关,小时叫谷雨,笔名谷雨天,连书房也叫“清水轩”。散文系列《古井》以及不少作品皆因水而生。

源于,我的家住在洞庭湖畔的一个山村,一条地球上难找到的流水向西的河——汨罗江绕门而过。我爱人最喜欢哼两句的都是:“东边有山,西边有河……”,女儿小时候也常问我:“究竟是先有山呀还是先有河?”我回答的就是:“没仔细研究过”。这是我最喜欢的家居情景,每每此时全家哄堂大笑,不亦悦乎!我竟然在作品中不止一次地写过许多迷人的关于水呀雨的句子。此时此刻,我便进入了水的世界。一条河,一个烟雨濛濛的大湖,一口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飘游着的山塘,亦或是水流汩汩古井,再现于脑际,发出泉水叮当、泉水叮当的呼唤,我的笔也如水流汩汩涌动,清灵而飘逸。

我自七十年代中期至此时此刻,已当了三十五年的教书匠,其中二十多年担任中、小学校长,因“工作需要”而不停地调动,我的家是随而迁之,但不管迁之何处,家永远傍水而居,只是水系大小而已。老家的古井自古流动至今,仍然是冬季那么温暖,夏季那么甘凉;磊石垸是洞庭一隅,三面环水,四季奔流,我后来被同仁好友称之为“洞庭湖的老麻雀”,确也名符其实;三江虽是山区,但有泠水、渭水、兰水三条小河经流直底汨罗江,故名三江。后来定居罗城,正是汨罗江的腹地,江流宽广,水流清澈,地势开阔,风光秀丽,十足的渔米之乡。但从此饮的、用的都是哗哗的自来水,所以我对雨天特别企盼,每当夜间下雨我都会聆听嘀哒嘀哒的雨语水歌,而沉醉入梦,于梦中吟诗。

我的家乡人家,都喜欢择水建庐,傍山而居,谓之:“柴方水便,小馨人家”。所有的村子也都是建在水边上,不是村傍有小河,就是村前有大池塘,要不就是一口大水井,井水溢出,汇成小溪,潺潺地从房前屋后,从村子间流过。开门见山水,满眼是水田,到了雨季,常常是水茫茫、哗啦啦。大人开渠排水,小孩子们拿扒杠、提木桶欢蹦乱跳地去捞鱼虾、打水仗、赛水漂,其乐无穷。那人与水朝夕相处的岁月,许多美丽的故事发生在水边、水上,那里的生活、那里的文化是在水中成长着。可惜的是,这些年河道淤塞,流水不旺,许多儿时的大河因河坡下滑无人问津而开始变得狭窄,一些过去很有味道的小河被填平成道路或是成了房基或是田地,水面在极度萎缩。我很怀念河流处处、水色四季的时代。

首先,水是流动的。你看着它,会有一种生命感。那时的河流,在你的眼中是大地上枝枝杈杈的血脉,流水之音,就是你在深夜之时所听到的脉搏之声。河流给人一种生气与神气,你会从河流这里得启示。流动在形态上也是让人感到愉悦的。这种形态应是其他许多事物或行为的形态,比如写作——写作时我常要想到水——水流动的样子,文字是水,小说是河,文字在流动,那时的感觉是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水的流动还是神秘的,因为,你不清楚它流向何方,白天黑夜,它都在流动,流动就是一切。你望着它,无法不产生遐想。水培养了我日后写作所需要的想象力。回想起来,儿时,我的一个基本姿态就是坐在河边上,望着流水与天空,痴痴呆呆地遐想。其次,水是干净的。造物主造水,我想就是让它来净化这个世界的。水边人家是干净的,水边之人是干净的,我总在想,一个缺水的地方,是很难干净的。只要有了水,你没法不干净,因为你面对水时再肮脏,就会感到不安,甚至会感到羞耻。春水、夏水、秋水、冬水,一年四季,水都是干净的。我之所以不肯将肮脏之意象、肮脏之辞藻、肮脏之境界带进我的作品,可能与水在冥冥之中对我的影响有关。我的作品有一种“洁癖”。再其次,是水的弹性。我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水更具弹性的事物了。遇圆则圆,遇方则方,它是最容易被塑造的。水是一种很有修养的事物。我的处世方式与美学态度里,肯定都有水的影子。水的渗透力,也是世界任何一种物质不可比拟的。风与微尘能通过细小的空隙,而水则能通过更为细小的空隙。如果一个物体连水都无法渗透的话,那么它就是天衣无缝了。水之细,对我写小说很有启发。小说要的就是这种无孔不入的细劲儿。水也是我小说的一个永恒的题材与主题。对水,我一辈子心存感激。

作为生命,水是它的主体,原本应该是水的构成。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充盈水灵的空间。我虽然已生活在城市,与河流、池塘、水井虽不可彼邻,但水仍亲切于斯。但那个空间却永恒地留存在了我的记忆中。每当我开始写作,我的幻觉就立即被激活:或波光粼粼,或流水淙淙,一片水光。我必须在这样的情景中写作,一旦这样的情景不再,我就成了一条岸上的鱼。

水养育着生命,给予了我的灵魂,也滋润着我的文字。以水为生,世界便充满活力和情怀,生命便有平静和沸腾的绚丽多姿。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