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霞
路遇一个外族的女子,作者给予了热情的关怀,很感人。问好,作者!
十月的黑土地,到处呈现出一片丰收的景象。
那是几年前的十月的一天,一个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早晨。
我们的汽车,出吉林市,爬上山顶,向长春进发,将踏上返家的列车。我看着窗外大片的玉米地,没有了往日的绿色,秸秆还在微风中摇曳,到处的山包上,都是郁郁葱葱的东北油松林,还有,那红叶,相衬着,充满诗意,富饶的黑土地,飘来山花的淡淡的香。也许那就是白桦林,叶子还在落,笔直笔直的,像油画一样,让人流连往返。
长春火车站,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在候车大厅里,我一眼就看见一个身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很引人瞩目。她是维族的,从她的服装和面貌可以肯定。
我们乘坐的火车要进站检票了。我和同事们,排队进入。队伍分两队进行,那维族女子在另一队,送她的,应该是她的丈夫吧,一个个子很小的男人,蓄一点毛茸茸的发黄的胡须,背着一个大背包,还提着一包纯净水和吃的食物,在缓慢的向前走,时不时的回头对妻子交代着什么,他们用自己的民族语言交谈,我们根本听不懂。
维族妇女很年轻,清秀,羸弱。也不时的点点头,回答者丈夫的话。
就在坐好位子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竟坐在我的对面。丈夫和她一番交谈后,列车快要开了,小伙子匆匆下车,望着爱人的背影,维族女子眼睛湿润了,当再次看到爱人在窗外挥手,她的眼泪流下来了。好深情,好伤感。大声地用维语说着什么,谁也么听懂,但谁都好像懂了。
我细细地打量维族女子,虽然是身着民族服装,显然,纱料不是很好,女子不像我们想象的漂亮的阿依古丽或者古兰丹姆、肉孜古丽,很普通的一个女子,清秀里含着一些淡淡的忧伤,怀里的小孩又哭又闹,哇哇的哭个不停。显然,她也有点着急,哄不下孩子,就哇哇啦啦的训孩子,一个一岁的孩子哪里管你心情不好,就是哭,从哭声里,我感觉到这孩子性格很犟。
我取了一个面包,递过去,给孩子,孩子见有吃的东西,就来接,那女子马上把孩子的手拉下,说:“我们是伊斯兰教,孩子不能吃。谢谢啊!”她用汉语说,很流利。
我笑了,才想起来,她是维族,不可以吃汉族食品的,但我还是笑笑说:“对不起啊!我想小孩应该没有关系的。”
她摆摆手,坚决拒绝,我就再没有勉强。
她和谁都不说话,大概是过了铁岭,我和她才攀谈起来。
她是新疆南疆人,她受过高等教育,学的是英语专业,和爱人在长春经营烤肉店。爱人不识字,我很惊讶,她毕竟是大专毕业,有良好的教育基础,怎么就和一个不识字的人结婚呢?
原来啊,她丈夫是她姑妈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定了亲,亲上加亲。
我说:“你受过良好教育,你也懂科学,你不知道近亲不可以结婚吗?”
她说:“没有办法,家人都反对,又是姑表亲,很难违背家人的意愿。”毕业后,也没有参加工作,就做了家庭妇女,由于诚信经营,在长春经营了7家烧烤店,生意很不错。
我为她惋惜。
交谈中得知,她现在姓夫家的姓,买买提,她叫阿依霞。不知道写的准不准,口语就是这样讲的。
我要帮她带孩子,她也不允许,就是上卫生间,也带着孩子,呵呵,她不放心我,满警惕的。
她只有二十六岁,但是却有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小的是女孩,男孩子在长春上幼儿园。
火车在夜幕中向关内驰骋,人们渐渐的有了困意,阿依霞也抱着孩子睡着了。
我望着她,觉得她好可怜,也很可惜,受过多年的教育,本应该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做出贡献,可现在就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妈,这一路上,她要吃自带的干粮,囊,喝纯净水。她要在西安倒车,去乌鲁木提,再乘汽车回南疆,要七天时间,一路颠簸,还要带孩子,多辛苦啊!她的奶奶病危,她想回去再看看最亲爱的奶奶最后一面。
她说,奶奶最疼她了,她一定要回去见见奶奶。
火车还在向南行进,突然,阿依霞的手机响了,阿依霞接电话,猛然尖叫起来。吓的周围的人都惊醒了。阿依霞,用维语说着什么,语气急促,语音很快。
接完电话,我试探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告诉我,孩子在长春出车祸了,她要返回长春。
我帮她找到列车乘务员,她给乘务员说明情况,乘务长也来了,让她在秦皇岛下车,换乘回长春的火车,我帮她在秦皇岛下车,她反复的说谢谢谢谢。
在站台上,我向她叮咛,不要着急,慢慢地,小心一点,孩子会得到治疗的,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
我看见她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几年来,那个赢弱瘦小的阿依霞时常浮现在脑海里。
阿依霞,孩子好吗?你还好吗?
祝福你,希望你幸福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