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工

肖翠霞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0-15 19:05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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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时光留不住,春去已匆匆,匆匆中有些闪光点闪亮在自己前进的路上,暗暗告诫自己:努力。仿佛一种无形的力量鼓励自己坚定地走好自己的人生路!

凌晨四点,起了个大早,准备搬家。

搬运公司的车准点到达楼下。老式居民楼,六楼,楼道黑漆漆的没装感应灯。胖胖的老板提着手电筒,领着几位工人迅速爬上楼来。屋里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搬运。

微暗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我目视而过,让人吃惊的是:只来了四位工人,他们并不是想象中身强力壮一副武大郎的模样,看起来相当的瘦小单簿,身着旧服,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倦容,睡眼朦胧,流露出无精打彩的样子,仿佛在梦游中。这场景让我想到了《夜半鸡叫》,周扒皮虐待长工的故事,他们的老板会不会也是新式周扒皮的翻版呢?不得而知。他们老少不均。年纪大的看起来有五六十了,年龄小的还稚气未脱,才十六七岁的样子。不等稍息,老板开始发号施令,工人各行其命,抖擞起精神恢复状态。最先从笨重的东西着手搬起。34英吋的老式彩电,当初买回来时几位亲戚联手抬上楼来,并累得大汗淋漓。如今,老板却让那位年轻的小男孩独自一人扛下楼。但见他蹲下身来,在另一位工人的帮助下,笨重的电视机压上他稚嫩的后背,他勾驼着身子,双手拗在背后紧紧地扣住电视机,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举步维艰一步步走下楼。我在一旁深深地倒吸着一口凉气,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小小年纪的他真让人担心又心痛!紧接着,老板命令那位长者搬冰箱。天啦!一百多斤重的冰箱,比他的人高出了半截,一个人怎么扛下楼呀?我惊呆了!只见他背起又高又大的冰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撼起了一只笨重的甲壳虫,埋没了身体,艰难地挪动。也许触景生情,也许善良多感,搬家本来是件很高兴的事,不知怎的,我的心情变得难过起来。他们的身影让我想起了远在农村辛勤劳作的父母,想起了我的兄弟姐妹,为挣口饭吃,含辛茹苦替别人干些又脏又累的活儿;想起了中国还有千千万万同样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鼻子酸酸的眼泪下流。

很多东西他们却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搬下了楼,并搬上了货车。

车开始向新家方向启程。此时,晨曦微露,微风凉凉,偶感阵阵寒意。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工人,坐在垒满东西的后拖上一下子就沉睡了起来,鼾声四起。他们睡得真香,多不忍心打扰。他们太累了!紧接着又约好去下一家,只有抽空小憩。我不小心碰醒了坐在身旁的那位年轻男孩,谦意地说了声“对不起!”他醒了,笑了笑,没再睡。我和他闲聊了起来。他告诉我:他17岁,家在金寨山里,父亲瘫痪,母亲年迈,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打工了,因无技术,工作不好找,就随他的伯父一道到搬家公司谋了个差事。诺!就是那位年纪大的。干这一行都快一年多了,已出道成师了,呵呵!说话期间,我注意到他的肩膀上露出一道道厚厚的伤茧,心隐隐的痛起来。我问他今后的打算,他说:等攥够了钱,就去学一门技术,然后回家种田,开修理铺,照顾父母……

转眼,搬家已过去有些年头了,但搬家时的场景,那些人和那些面孔,都不曾忘记,时常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动情的时候还会淌下伤感的泪水。我在惦挂着他们,不知他们过得好吗?还当辛苦的城市搬家工人吗?那位年轻的小伙子该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了吗?茫茫人海一面之缘,我唯有在城市的一角,默默地为他们祝福,愿他们一路走好!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