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无声电话

遗失的美好

沙皮狗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10-15 17:47 责任编辑:凌波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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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朴实的真情是亲情,无声的关爱是最动人的,儿行千里母担忧,趁父母健在,多回家看看,看看我们白发苍苍的爹娘。文字朴实无华,情思优美真挚。问好!

我是家中最小的儿子,父母在40岁时才生下我这个老幺,俗话说“天下爷娘疼小儿”,老来得子的喜悦可想而知。从我的记忆中,父母从没对我有过呵斥,更不用说打骂了。我从小学、中学一直到大学,再到毕业参加工作,一直很顺利,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很长时间都是孩子们学习的榜样,父母们常常教育逃学的孩子时总是以我为例,“你看看人家马爷爷家的你阿昆叔叔,大学毕业成了国家的人,现在大城市里进了银行哩”……我年迈的父母每每听到这些话心里就有满满的自豪感。其实,我只是在一个地级城市里过着拮据而平淡的日子……

随着我在城里娶妻生子,加上工作的茫茫碌碌,回家看望父母成为一种奢望,距离虽然不过150公里的路程,因为乡村路不好走,来回却要一天的时间。那时候,每次回家都是家中的一件大事,父母总是拿出家中最好的东西让我吃,每次都会久久的端详,如果发现我瘦了,会关心的说,“孩子,出门在外,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们家里什么都好”。每次母亲都会问这问那,生怕自己的小儿子在外受罪,临走的时候,母亲会把我送到村头,直到看不见我了才肯回家。父亲后来告诉我,每次送我走后,母亲好几天都会叨叨着我的名字。

父母渐渐老了,我为了经常能让父母听到我的声音,前年秋天给父母家安了一部电话,母亲的耳朵得了老年性耳聋,接听电话成了父亲的任务,不过只要是我的电话,母亲总回争着去接。每次听到电话铃声,母亲总是小跑到电话旁,争着对父亲说“我接,我接,肯定是昆儿的电话”。父亲只是宽厚的笑笑。如果是我的电话,母亲每次接过来却不多说,总是切切的问冷了么热了么之类的话,匆匆几句后,总是说“不用多说吧,昆儿,电话费挺贵的”,尽管听不清楚我说什么,她总会满足的把电话递给父亲。有时候父亲接过来多说几句,母亲总会在旁边督促“好了,老头子,咱昆儿好就行了,别费他的电话费了”,然后等父亲放下话后总会仔细追问父亲,昆儿说了什么,他最近胖了么……听父亲后来说,如果不是我的电话,母亲总会有些失望,半天会不说一句话,如果有一个星期没有我的电话,母亲总会问父亲,“昆儿有半月没来电话了吧”。但怕打扰我工作,母亲从来不让父亲给我打电话,除非家里有急事。

从去年开始,母亲的耳朵越来越背了,我在城里给她配了助听器,但每次接听电话时因为有电流干扰,母亲总是听不清我说什么,尽管如此,母亲仍然固执的守望我的电话。父母都是快80岁的人了,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听力不好,记忆力也大不如前,由于听不见别人说话,性格也变得古怪起来,莫名地就对着父亲发脾气。每次我回家,母亲总是用浑浊的眼睛长时间盯着我,有时候一句话都不说,问的最多就是“昆儿你今年有30几了?”,可能在她的眼里,最小的儿子永远都还小吧。每次我都伸出4个指头告诉她-——快40了,这会儿母亲才会想起来我的实际年龄。然而下次来的时候,母亲仍会问我今年有30几了。父亲说,“你每次来电话,都能让你母亲安静几天,没事的时候多回来看看,实在没时间就打个电话回来,免得你母亲担心”。

有一次我出发去外地学习,由于课程紧张,有10多天没给父母打电话,后来听父亲说,那段时间母亲烦躁的就象换了个人,什么事情都难以让她平静下来,姐姐和哥哥们不知道母亲怎么了,只有父亲清楚母亲的想法。有一天晚上快十一点了,已经睡下的父亲忽然被母亲叫起来,“我刚才梦见昆儿瘦了……一个月了也没电话,不是出事了吧,你快给昆儿打电话问问”,几次催促后父亲拗不过她,只好起来,可当拨了几个数字后,母亲突然把话筒夺过来放下了,“昆儿肯定睡觉了,别吵醒了他吧,还是别打了”。

每次在外往家打电话的时候,我总是找个僻静的地方,怕的是在我大声和母亲通话的时候让人以为我在跟谁吵架,时间长了我心里不免有些厌烦: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问候和报个平安么,有些事情问问父亲就知道了,再说每个月还会回去一次。渐渐的不愿意和母亲在电话里说话了,常常是和父亲说完了就匆匆挂断。

可忽然有一天,一件事情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那天我象平时一样往老家打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仍然是父亲,当我问候完了,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对面话筒里传来父亲局促的声音,“昆儿,你要是不忙,就和你娘说句话吧,这几次电话你娘一直站在旁边等着和你说话,每次你挂断后,你娘总不相信,还会拿着话筒再说几句,我知道她听不见一个字”……顿时,我的心咯噔一下,眼泪马上涌出眼眶,一种难以眼表的酸楚涌上心头。是啊,我怎么如此马虎呢,电话那端的母亲该是怎样热切的等候啊,哪怕是小儿子一句听不见的问候,也会让她高兴好几天啊。当我告诉父亲把话筒给母亲时候,我一下子泪流满面。我分明听见电话那端的母亲切切的话语……“是的,昆儿,我能听见,是,天冷了,你也多穿点衣服,是,我这些天身体很好,好了,不多说了,电话费挺贵的,你爹也不说了,就这样吧,昆儿”,电话那端随即传来“都都”的盲音。泪水从我的心里流到眼睛里。

娘,这就是我的白发亲娘,一辈子含辛茹苦把我抚养成人的亲娘,时刻都会挂念儿子的白发亲娘。

娘,如果有来生,我还会做您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