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那么凉

蔷薇村庄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0-15 12:33 责任编辑:纷飞的雪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4168
编者按

读您这篇散文之前,我先去雪里梅香的红袖文集拜读了那一篇《有时,我只想安静坐着》。回来“好心情”,细细地品您的美文。我想,这应该是一次真正灵魂之上的阅读吧。在我看来,您和梅香的文字是融汇在一起的,几乎可以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我听见两个同样心思温婉的女子之间诗意又理性的对话。真是“纤毫拟诗语, 淡墨绘情音。”这个季节,闻得到桂花的香气,听得见马修•连恩旧铁轨声的音律,读得到梅香和蔷薇笔下此般隽永曼妙的文字,真是一件幸事。此刻,秋的萧瑟似乎越离越远了,我的心被眼前的景牵引着,在一钵钵文字清池里偶合与相遇到如此高贵的灵魂,您说:“那种偶遇其实更能合意于人的内心底处,在一页页文字堆垒的思绪和心灵对白之间,你总能清醒看到另一个投影里的自己,即使从来不言不语,即使从不愿意细里探寻,亦是心澈如水。”是的,就是这样。我从您的文字里感受到了这一些。问候作者,十分欣赏您的散文,祝您创作愉快。佳作,推荐赏阅。

——读雪里梅香《有时,我只想安静坐着》有感

初识得梅香的艳,记得是在她那篇《薄欢未央》里,从一颗杨梅的酸涩清尝到旧时光里的某些味道,背身再从时光的隧道里一路穿梭,一路飞奔,从斯时热烈的高温到彼时淡然的相对,从叛逆的青春日夜到经年平淡的岁月。有一幅画面徐徐在我眼里收缩,一畦冰雪的田野里,一枝梅花兀自绽放,冰洌的花骨朵里妖娆的香气丝丝袅袅散淡开来。

在马修·连恩的旧铁轨声里,音乐陪我踏步辗转回到了记忆的光阴深处,有些事,有些人,当时以为刻骨铭心,以为时光永不可侵犯,然不用三年的时间,一切皆已换做他年他景他物。回想那些暗夜挣扎磕绊的苦楚,那些香泽浸泡的容颜,只一笑置之,眼眸里决绝的找不到一抹留恋或依依不舍的光泽。一盏茶从开壶的烫手到冰凉,不过半响,人生的冷暖交替,更何不是如此。

其实,如此一个孤独与热情并驾而行的女子,我怎会觉得陌生。我手写我心,一钵钵文字清池里的偶合与相遇,其实更能合意于人的内心底处,真正爱字的女子根本上都是孤傲和清冷的个性,将温热都一股脑交付了文字,而投情投性之人,交浅不怕言深,只因一句,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在一页页文字堆垒的思绪和心灵对白之间,你总能清醒看到另一个投影里的自己,即使从来不言不语,即使从不愿意细里探寻,亦是心澈如水。

梅香说,“时光深处,有些事,有些人,总会在季节的夹缝里流离失所,来去无踪。”

我会说,时光深处,有些事,有些人,游荡漂泊再久风筝的那端总有紧握的温度。

梅香说,“每一张淡漠的面孔下都锁着他们各自的生存滋味,欢乐与哀伤,陌生的人群里,都是不露声色的。”

我会说,每一张淡漠的面孔下看似疏离的悲欢和寂寥的表情,实际上,每一个生命的爱恨和悲喜都有近似的明暗,有人张扬的喜悦,有人失落的流浪,有人无奈的追赶生活。谁能说,一切与我无关?只是,在愈来冷漠的城市森林里我们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维系良好的一面示人,每一缕呼吸的张纳间亦不再完全归属于自己的心肺。

梅香说,“生命是一场幻觉,一本书,一部老片子,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聊,往往会让那些沉重释放成清浅,深刻稀释成简单,悲伤调和成寡淡。到最后,就是一个人的安静,安静地坐着。”

看到这段,瞬间我有一种泪眼湿润的冲动,我曾无比喜爱这种幻觉的丰盛,那像是在云端看天空看大地万物的感动,因为只在那刻,才轻易的可以放下自我的整体感知,放下牵绊的俗世俗悲。

你看啊,那平时须仰视才可触见一孔的高楼大厦,此时云端在眼里只是一个个如蚂蚁般的亮点,完全没有了平日高傲的气势,从不可一世到卑微若尘其实距离高低并不遥远,只是个人心性和境界的迥异。佛家总说要放下,难在于在放与不放之间抉择的霎时迷惑,怯以为放就是失去,只当在历尽伤痛不得已放下之后,才始知得到与失去之间的温度始终不得均衡。

有时,真该让幻觉萎靡的在生命之土里栖息多些时日,有些东西留是留不住的,有些爱始终要走,没有一种固定和圆满的解释,说辞即使再充分委婉,也敌不过挥手之时泪流满面的哀婉。

如果你欢喜风轻云淡,注定要淋上一场彻头彻尾的秋雨,萧瑟的风雨之后,许还会惊见天边的七彩霓虹。

只是,遇见永不可预约,不可执拗。记住你我的守候,就好。

甜到忧伤。有些甜腻浸润骨髓却仍是寡淡,有些情意浓到极致反而相行相远,这世间的情意往往不是一个单纯的爱或不爱,念或不念来诠释的,彼时,天地鸿蒙,两相契合,终了只是薄欢,爱到薄凉怎单是一个欢字了得。

于是,近年我的笔勾勒不来那些抵死缠绵的表情,一些温甜的话语刚要倾盘而出,便几度被冷风堵在门口,纵然有一众千军万马的思念,依旧还是一场徒劳的花事,花开硕极,却摇晃欲坠,深黄干燥的泥土呈一种陷落的姿式等待相融。顷刻之间,爱已苍然作古,情亦飘零随风逝去。

梅香说,“一本书,一首歌,一个人,喜欢过了,便会留下气息。季节的岔口,偶尔随着未知的风,跻身而进,在心里微波荡漾。总会在心底留一块柔软的地方,让它们在恰当的时候搁浅,然后腐烂,入土。”

记得,我曾对你说,读你我似乎幽然体察到一种在银碗里盛雪的通感,如闻见雪小禅的蛊惑香气。精致如花的语言和冥思在暗夜里缓缓盛放,有一些生动的譬喻像是精灵的翅膀在文字的天空下无声翱翔,并不时有洁白的羽翼扇动着沁凉的风,风,吹来,再吹来,于是,这一季风动桂花香。

妖娆是你舞蹈之时的华衣礼服,其实内里你仍是那个穿着一袭白裙,素颜淡粉,眼神明媚的女子。你的一个微笑将抵过任何甜言和赘语,只要你愿意。

怀念确实是一种奢侈的举止,可有人却愿意将这种奢侈延续到底,你能铿锵有力的说她有错吗?

如果行在江南的古街小巷里依旧寻不到一方古朴的安好,我愿陪你在这静坐,听这些碎言碎语,听你喃喃地告诉我:这就是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