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如她，善如她，坚强如她

孝如她，善如她，坚强如她，她孝顺，她善良，她懂事，但她更坚强。

­——记我的好友郑

上周末去了趟郑那里，她父亲已好了不少，不仅会坐了而且还能在她的搀扶下走上几步了，情况还算乐观，就是意识时清醒时糊涂，晚上还会大小便失禁。虽说已经好了很多，但什么时候能够自理，还是个未知数，真是急人，那种着急，不是我所能体会的，只有当事者才能感受那种着急之后深深的无力感。

尽孝行善照顾父母，乃是我们为人子女应该做的，但能做到她那份上，也是她父亲和她家人的福气了。今年6月份的时候，她父亲就因为脑溢血偏瘫了，因是二次发作，能够救过来已是大幸，当时差点就没能活着下手术台。不管是在病重时还是现在的针灸治疗，都是她一路照顾过来的，母亲身体不好不能熬夜还要照看家中粮店，妹妹弟弟都还要工作，因他们的工作都比她的有前途，她又是老大，所以她主动辞职了，住在同病房的另一张床上，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父亲。

我厉害吧，我现在都能挪动他了！说着这话的她，一脸的自豪，是呀，她爸180斤，想不到不到一百斤柔柔弱弱的她，也能挪动她爸了，是该自豪！我看看你的肱二头肌有没有变大，口中打趣她，心里却酸酸的，她本来就瘦，现在又瘦了，幸好只是瘦了点。提起她爸八月十五在家吃多了的事，她一脸笑容，说没看好他，他自己吃了很多肉，结果晚上换了四床床单，把她妈气的不轻，她陆陆续续地跟我讲着，那天用他姨家哥哥的车带他回家了，她爸很高兴，不仅弟弟妹妹回来了，家里的亲戚也都过来了，满满一屋子人，好不热闹，而且满桌子的菜也是她做的，她特骄傲，遗憾的是她爸的左腿还用不上力，没办法自己将脚抬高，上车的时候想了好多办法才搬上车的。

刚过去的时候，她爸还糊涂着呢，不认人，一起吃的中午饭。现在能扶着让他坐起来吃了，八月份我过来探望时还只能躺着呢，他的右手可以自己拿馒头，郑就给他夹菜，吃鱼的时候就先把刺挑出来再夹给他吃，我吃饱了一大会了，他们爷俩才吃完。我问她以后怎么打算的，她说没时间想，想多了也没有用，就盼着他能尽快的好了。如果以后一直好不了了，怎么办？她没回答我，只说她妈想让回她村里开超市。知道郑是不想的，她还没有结婚，如果真的回了村里，也许只能在村里结婚生子了，她学的是平面设计，只有在城里才有价值。我想去卖车，挣很多的钱，找老公也要找个有钱的，至少可以帮帮家里。她不是势力，只是父亲在鬼门关里走了两遭，花了不少钱，知道钱的重要，知道如果没有钱，再孝顺也救不了父亲，还劝我找对象时一定要找个父母健在的，照顾父亲虽是甘愿，却真得是累，因经历过那种累，所以不想再经历。

在洗手间她熟练地给父亲洗头刮胡子，旁边大娘赞她这闺女孝顺能干，连胡子都会刮！以前也不会，才学的，她憨憨的笑着答道，私下里却落寞的对我说，医院里认识的谁都说我孝顺，但孝顺有什么用，要是孝顺他能好了也行呀，言语间里的是浓浓的无奈和了然的害怕，是呀，何时才能好呢？给他刮完洗净之后，见她指挥着他让他转头照镜子，问他美不美，这时候她父亲的意识是清醒的，美！回答的还挺不好意思，我俩在旁边笑的乐不可支。她洗着毛巾让我在楼道里看着他，午后的阳光铺在轮椅上，洒在他的脸上，感觉很暖。他，郑真的照料的很好，脸白白胖胖的，泛着健康的红，真的看不出是个五十的人。

这妮子太实在了。他说了这么一句，虽然他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即使医生说他现在的智力只有五六岁，但我知道此刻他的心是透明的。郑，确实是很实在，很善良。他把我认成了他邻居家的菲菲，问我爸现在在家里干什么，说他让这病闹的，什么也干不了了。我劝着说以后好了就跟以前一样了，以后也干不了了，他如此应着，你看他是如此的明白，明白的时候，他心里心疼着他的闺女，郑也曾跟我说过，清醒的时候俩人说着话，有时会说到哭，虽然第二天他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们一起在楼道里晒太阳，她给他擦口水，喂他吃葡萄，用手接住他吐出来的葡萄皮，一切做得都这般坦然，是呀，她还有什么不能够坦然的，他大小便失禁，她给他擦身，给他换衣服，给他洗床单，脑中闪过这些，眼睛发酸，只能转过身子踱到一边，曾经的郑，是何其的爱干净！郑真的坚强了很多，用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她怎么了，你快去把她叫过来，来，咱们吃葡萄！真的如她所说，她真的是在如孩子般地哄着父亲，他要回家，她说等你好了就回家，快了！这是什么字？他念出了，她奖他一颗葡萄。他一遍一遍的说要上厕所，她问他还能不能憋会，现在厕所的人都在排队，见他点头，回头跟我说，他总是骗人，一天好几次。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艰难地挪着步子，旁边的她很小心的虚搀着他，一个短短的楼道，却用了很长时间。

父亲病危时，她怕过，伏在父亲身上悲恸大哭；为父亲翻身抱不动时，她悲哀无助过，气自己的瘦弱无力；整天洗床单，一天五六床，她怨过，为什么会是父亲得这样的病；弟弟妹妹永远如过客般过来看看时，她黯然落寞过，为什么就不能懂事点；父亲怎么还不醒过来，怎么还不好，她急，急的牙上火，急的晚上睡不着觉，但她依然在坚持着努力着。她乐观坚强，所以抱着希望坚信父亲会好，所以苦时劝自己要坚持，一切都会过去的，她懂事孝顺，所以会因怜惜母亲弟妹，主动辞职，更因疼惜父亲，所以拒绝护工亲自照顾父亲，对于这一切，她平静的说，她很满足，很心安，亦自豪，觉得很值，即使父亲真的去了，她也无憾。也是，因为是她陪父亲走了这么久，父亲从昏睡到醒来，从醒来到会坐，又从会坐到现在能站起来，父亲每一点的好转她都亲身经历，，每一点的好转都带给她无尽的喜悦，想起她发现父亲左腿能动时，给我电话时那般的雀跃，她确实自豪，确实心安，因为只有她陪父亲走过了这点点滴滴，也是因着她，所以母亲弟妹能放心地在外奔波。

做着这一切，她心安，她觉得很值，我知晓但却很心疼。她今年已是27岁了，还没有男友，父亲这样自己又没有工作，连谈个恋爱都没有心情去谈，去相亲？提及目前情况，说不定话没说完人就已经吓跑了，女子的好时光也没多少，况且二十三四的年龄也已经过去了。她曾有个相爱四年的男友，那男子待她是极好的，什么也替她着想，为她做好一切，但她的母亲觉得那男子个子矮，家中也不富裕，且又是在外地，贫贱夫妻百事哀，怕女儿吃苦，怕女儿以后会后悔，所以以决然的态度，更是以断绝母子关系相逼，硬是让她断了与他的联系，她能怎么办，她苦，她无奈，只因为懂事，因为孝顺，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不能气着她，所以没法跟妹妹一样地不顾父母的反对去远方追寻。我若离去，即是永远，我求我放过我自己！那男子的空间里这样写着，因她的原因，认识那男子，因她家里的原因，俩人分分合合不下十几次，爱路极尽坎坷，但这次是真的分了，她删了他的手机号，删了他的QQ号，断了一切与他的联系，她说，不想再给他希望，这样会害了他，他也已有了结婚对象，但我求我放过我自己这句话，却是最近才写的，心中很是奚落。人有时候真的很无奈，如她，因为她孝顺，所以她母亲折了她的翅膀想把她留在身边，因为她善良，所以她的弟妹能卸了照顾父亲的胆子在外追寻理想，她的家人愧疚于她的同时亦庆幸着，父母庆幸有一个好女儿，弟妹庆幸有一个好姐姐。

郑，你就做只小强吧，打不死，踩不死，拍不死，咱照样顽强的生长着，苦难之后必是彩虹，好人必有好报，苦尽甘来的那一天也必会来临，愿你父早日健步如飞，愿你早日觅得好人家！

后记：回来的时候就想写了，却总是纠缠于琐碎之间，一再耽搁，每天想的很多，却总是不得其所，有几丝气恼，后来想想郑，我又是何其的幸运，我纠结于该做怎样的选择，安守现在还是出去看景，而她现在却连做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眼下父母身体健康，弟也已成家，都无需我担心牵挂，这是多大的福气呀，我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应该珍惜此时的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