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怪异的脸-漫画家蔡志忠印象谈

多年以前，就买过蔡志忠的漫画作品《自然的箫声—庄子说》，被作者温润圆滑的线条，浅显易懂的解释，独到的心得体会所吸引，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不能尽悟其中的人生哲理，所以，直到今天，我也只收藏《庄子说》一本。

昨晚，听说蔡先生坐客广东电视珠江台《文化珠江》节目，早早就端坐敬候。心中的偶像出场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在电视上接触，不禁大吃一惊，及肩的散发，过分消瘦的面庞，凹凸分明，如枯树一般，皮肤粗糙不平，毫无光泽。虽然在图书作者简介栏上见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喜欢漫画的儿子更是马上惊叫起来：“鬼呀！”

我没有责骂儿子的无礼，我拉过他，坐在身边，问：“想知道他是怎样画画的吗？”儿子点点头，“那好好听听。”

蔡先生从容不迫，娓娓而谈，仿佛不是来做节目，而是在乡下的榕树头与人拉家常，轻松随意，无拘无束，让人有说不出的自在、舒服。

“我3岁半开始思考，4岁半确定一辈子画画，9岁立志成为漫画家。15岁时他丢掉初三学业，去台北做了职业漫画家。”

“我已经38年不吃早餐了，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工作到下午一点才吃午餐。午觉是自然醒，平常会睡到下午两点多。三点以前不和别人见面，记者和朋友来都是三点以后。工作时大多是饿着肚子喝很多咖啡。不讲话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不和别人说话，不跟别人来往，自己也不出去。我曾经有42天没有打开门，自己在屋子里。一次在韩国创作漫画，5天我只吃一个大个菠萝包，还剩下1/3。”

“我曾一次买了34件同一款式的白衬衣，18条裤子，14双布鞋，逛商场对我来说是一种负累。”

“有人说我孤独，但我认为孤独并不是孤单寂寞，而是做一个独立的人，这样你才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就是蔡先生，他的生活。相信大家听了都会震撼——大名鼎鼎的蔡志忠竟然是这样过日子的，在生活上，蔡先生实在是太难为自己，也太不会享受，也太缺少乐趣了。但这些话出自蔡先生之口，却显得那么平静，那么自然，那么轻描淡写，自始至终，那张骷髅似的脸上都漾着浅笑.

其实，从蔡先生的话里，清楚地告诉我们，与一般人不同，蔡先生的人生追求的不是物质的高品质，生活的高质量，而是对于兴趣和爱好的向往。他是一个梦想家，经常徜徉在他美妙世界里乐而忘返，充实而满足。他觉得做事必须全身心投入才能做好，不可有一点儿的分心。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在物质方面浪费太多，所以生活尽量简单，以致于到了对自己苛刻的地步，物质享受对他来说是累赘。所以，他减少应酬，甘于孤独，保持独立，以便最大限度地拥有私人时空，成为身心的主人。

居里夫人在她那篇著名的《我的信念》中写道：“我永远追求安静的工作和简单的家庭生活，我竭力保持宁静的环境，以免受到人事的干扰和盛名的拖累。”蔡先生与居里夫人何其相似，杰出的人物总是在事业上惜时如金，物质方面为难自己，而蔡志忠尤其如此.

现在明白了，蔡志忠何以能有如此高产的漫画作品，并在十个领域都有所涉猎。

“蔡老师积累未出的作品有600本，马上可以出版的就有200本。”商务印书馆蔡志忠项目办公室的刘继蕊如是说。

！……

真的无法言语！

“小彬，你现在知道蔡志忠是怎样作画的吗？”我转头问儿子。儿子又是点头，现在他不说话了，显然蔡志忠的话也触动了他，也没有了刚才取笑的兴奋。

散发、瘦削、凹凸、粗糙——我又一次看着蔡志忠因劳累，缺少营养和养护而变得怪异、奇特的脸，再次被震撼了。不，这是一张俊美的脸，不禁油然而生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