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尘漂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一缕阳光撒落在我双手无法触及的地方。我推开窗，街头熙熙攘攘，面无表情的汽车疯了似的四处流窜。是否，每个生命都在红尘漂？只不过，有的人站得离天堂近一些，朝发夕至，一路顺风；有的人则必须翻山越岭、夜以继日才能抵达花开的彼岸。

漂泊中，我对季节变迁的反应越来越迟钝。尽管一直面朝前方，但不断变幻的人世还是蒙蔽了我的双眼。我越来越无法确定，我千辛万苦混入到人间究竟是居于什么目的，还是上天忘了赋予我伟大的使命。当曾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好友一个个步入婚姻的殿堂，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拖了幸福的后腿，我成了爱情的弃儿。

昨天，遥远的北国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秋雪，可惜我还是无法赶上。十数年来一直梗塞在脑血管里的“到北方去看雪”的夙愿，终究还是午夜的一个迷梦。雪花飘舞，亦真亦幻，天地间还有什么美景可与之一决雌雄。然而，这些灵动的音符终究要坠地化水——这岂非正是天使的眼泪？假如天使明知落入凡尘后要变作粗俗的农妇，当初她是否还能那么义无反顾？

接连下了两三天雨的南方城市，今天再次烈阳高照。我无法想象，如此反复无常的天气，究竟是在炫耀大自然的威力，还是在预告冥冥中的某个命题，抑或两者皆有之。这些天，生活也在悄然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原来我是那么渴求夜的宁静，原来我是那么渴望聆听夜的心跳与呼唤，难道这就是化学课本上所定义的置换反应？以一朵花的香气去驱散往事的忧郁。或者说，除去杂草的最好办法就是种上庄稼。是呀，心灵的田园也就拳头那般大，还真禁不住野草的肆意蔓延，荒芜了，实在可惜。

只是，谁也不知道，种下的庄稼何时才能收获，或者，根本就是镜花水月，是非常时期的非常幻觉。我突然想起年少时吹的泡沫、滴的沙雕、放的风筝，那时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寄托任何与现实挂钩的希望——或许，有些付出真的不需要理由。假如非得与自己过不去，就当是佛祖的旨意吧。我们只管品味其中的酸甜苦辣便是。

秋分过后，黄昏总是那么仓促而着急。独上高楼，佳人依旧不知所踪。漂泊，漂泊，生命的属性决定了我不可能逾越浮萍的视野，命运的顽固也容不得我放肆到聚露为酒霜为花。但躯体总得停歇，否则容易魂飞魄散。我并非害怕死无葬身之地，我只是担心，在我死后的墓碑上，时光忘了作证：此人，死于爱情，死于对生活的执著。

于2010－10－12•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