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的爱

北方的冬天，是个包裹在寒气中的世界。户外没一丝自然界的亮色，连天空也隐去了明朗的蓝。但也并不是无风景可看，在森森寒气中，仍有感动的洪流在奔腾，让你忘却这个季节的寒冷，甚至让你感到在各个角落里都伏有春的契机，就像那对老人紧握的手。

那两位老人是我在上班路上认识的，应该是夫妻俩吧。单位在路的北面，步行的我也不顾什么右侧通行，天天都走靠近单位那侧的左行道。所以，总会与右侧通行的他们迎面而遇。

从走路的姿势判断，大妈得了半身不遂。

我们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不期而遇，所以判断他们是按时从某个地点出发的，不然不会天天都那么巧合，因为我上班的时间是固定的，走的路线也是固定的。

就这样，每天走到该相见的地方，这两个可爱的身影就一定会出现，从没间断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夹在匆匆赶路的人群中的他们，他们的步履要平稳许多，这样的年纪肯定不会如年轻人一样的去赶路上班，那么这么早的出现在冬季的寒风中，会去干吗呢？

带着稍纵即逝的疑问，与老人错身而过。

再以后，我们都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见面，为此我的疑问似乎有了新的进展，他们出现在北方冬季的早晨，目的恐怕是为了锻炼大妈那半个不太灵活的肢体。

大妈的右手挎在大爷的臂弯里，左手蜷曲在胸前，脸上挂着恒久的微笑。

每天早上的固定时间都会和这样一对老人相遇，他们没有太多的言语，甚至没听过他们说什么话，因为我们只是一瞬间的错身而过，所能得到的信息就是大妈脸上的笑意。

那天是周末，上班时间比平时晚十五分钟。这天我难得遵守了下规章制度，走的是右侧的人行路，心里仍惦念那天天相遇的老人，不过，今天时间不对，肯定已经错过守时的他们了。心情失落的望向左侧的人行路，把视线范围之内的人从头寻到尾，果真没能搜索到那两个温暖的身影。

收回视线，若有所失。

但，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遇到何人何事，都不能轻易失望，因为希望总是站在失望的后面脉脉含情。

当我收回视线黯然地望向自己所在的右侧人行路的前方时，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在平稳的行进着，那么温暖！那一刻我惊喜的说不出话，好象迷路的人望见了家的灯火，更好像自己心爱的东西失而复得。

那不是他们吗？那就是他们！我快步追上去，然后回头印证自己的猜测。投向他们的目光是敬畏的。

大妈依旧笑着，跟往常一样。不知道她的笑是不是也如她恒久的蜷曲在胸前的左手一样，是凝固的；至少大妈的心里也该是恒久的微笑的，并且是鲜活灵动的笑。

终于知道他们出现在北方早晨的冷风中的原因了！

晚上班十五分钟便在路的另一侧遇见他们，就是说他们不是为了去哪，他们的目的地不在前方的某个地方，而是从家出发，顺路直行，行到路的尽头转弯，终点还是家！为的就是锻炼大妈那不太灵活的半个肢体。

此刻，心里沸腾起来，无数的遐思随着寒气在脑中升腾起来：不知道他们年轻的岁月中曾发生了什么，大爷可曾向大妈俯身求爱？大妈那蜷曲的左手握过红艳的玫瑰吗？更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事情降临到这一对老人的身上。

从前岁月中的坎坷与搀扶可以一笔勾销，就算现在出现了预想不到的事情，也无所惧了吧！大爷的身躯早已不再伟岸，但仍是大妈最值得寄托的依靠，此刻，纵有天雷地火，又如何？

牵手一生，相伴一世。当身边的人不再年轻，仍是彼此眼中最美的风景。这一刻没有海誓山盟，但谁能说，他们的手中握着的不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