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书
对于书的爱,是本能,就像渴了喝水一般,可见对书的喜爱之深。问好,作者!
国庆节长假过后,天气转凉了,我披上了深色的衣服,找回了久违了的文人的身段。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跑去图书馆借书。这一点让我匪夷所思。
学校里的图书馆,我已经一个多学期没来了。现在旧地重游,竟然有种陌生感。从钱包里掏出借书证,在管理员的眼前扫描了一下,拿了块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学校特有的“代书板”,径直走向书林深处了。离管理员最近的那架书我是向来不看的,在管理员的扫描下看书实在不是什么安逸的事儿!
书对于我来说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倒不是因为黄金屋、颜如玉之类的俗物。我要看书是一种本能的渴求,就像喝水一般,更何况我已经渴暍了这般久。
站在一排排书的面前,我永远保持着一颗谦卑的心。那是前辈们的心血,更有可能是他们的毕生精力。这就更让我倍感鄙陋了。我举首望去,看到了书架顶层的灰屑。嫩暖的阳光透进窗户来,投在那些灰屑上,照得那样清楚。可是这些大家思想的高度恐怕不是我这双浅薄的眼睛能够测量的。大家们的思想估计与天齐高了罢,估计已登仙境了罢!凡此种种,我不得而知,独余我一颗崇慕的心、一双浅薄的眼、一个大而鄙陋的头颅。
这种鄙陋增益了我对图书馆的爱,确切地说是对书的爱,更确切地说是对知识的爱。每当我走进那些近乎发黄的书的时候,我的目光都会被它们吸引。它里面到底写的什么?我能学到什么?这些问题总是充盈着我的大脑。我小心地把它从众书中抽出来,用手轻轻地拭去在上面居住的灰屑,让它露出真面目来。《中国现代散文名篇》,八个旧体印刷字显示出它年代的久远。翻开一页,动作如履薄冰。冰心的文段进入我的视线,优美的文字触动我的神经,让我如醉如痴。一段段优美的汉字似乎要把我带到那个虫鸣风徐的夏夜,把我带到屋顶去仰望星空。这是一种莫名的力量,而我束手无策,也不愿有策,就这样沉沦、被俘。
是的,我来到了那个夏夜,在屋顶上吹着徐风,风打着滚,翻动着我的衣袂。此刻我不想说,不想做,什么都不干,不管明天的种种琐事,且寄幽思于天地,抱明月而长终。听夏虫的歌唱,无心地数着天上数不完的星星,让心灵和徐风融合在一起,跟着风一起飞到目之所及。夏虫的歌唱催化着我的灵魂与肉体的分离。我的灵魂与冰心老人的心交融了。此时正是一幅携飞仙以遨游的的图画,如仙如侣,似幻亦梦。灵魂的美妙尽彰显于夜空与屋顶的对比中。屋顶上徒留我那个满目疮痍的躯壳,在夏虫的鸣叫中变质、腐烂、灰糜,在晚风里灰飞烟灭了。天上的星儿,睁着眼睛看着我,亮晶晶的,水汪汪的。有时候它们也会害羞,躲进云霭里窃喜。
我徜徉在这浪漫的夏夜,舒怀,修心。在尘世里混迹,心灵也不免感染了灰垢。市井的繁华,车马的喧嚣,让我的信仰背离了我的初衷。这多可怕啊!我要把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里。可是尘世的物欲横流着实让我这个愿望实现的艰难又增几分。美色的引诱、奇珍的蛊惑让我的心蒙上了灰色的糖衣。现在的我太需要像这样的晚风了,像一个痼疾缠身的病夫渴求一副灵丹。呵!我的心也确实想这位病夫一样满目疮痍了。凡尘的污垢沉淀在心头,让我痛涩地哆嗦。我希冀这清净的风会将那厚厚的污垢轻轻抹去,像是从来没光顾我的心巢。如果不扔不能,我将企盼明日的夏雨。
在夏夜里酣睡,于虫鸣中美梦。那一刻即成永恒……
“哎!那位同学找书怎么不用代书板?”一口浓郁的川调子从我身侧射过来。我知道是管理员,我不用回头了。就这本了,我又径直走向借书台,走向陌生又熟悉的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