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留璨锦焕烟霞

叶静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0-12 10:57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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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的文字,稳重扎实,字句之间都是对吴先生的爱戴,吴先生给予作者的影响,使作者受益良多。文字亲近,情感细腻。问好作者!

——读吴冠中先生的美文美画

那还是2002年5月,我所在的安庆一所学校组织了一次皖南游,一行人于一个雨夜住进了宏村的天灯旅社。我知道这里原本就是一些美术学院的学生长期停驻的写生基地,比如浙江美专、江苏艺术画社以及黄山书画院的师生们,都以这里作为水墨摇篮,大批作品从古巷和水圳里脱颖而出。尤为亮眼的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吴冠中先生的大作就挂在天灯旅社的门楣上。

那个晚上,我和几位老师聊起吴先生的美文美画,兴味悠然。我给我们职业高中的学生教过先生的画论《画里阴晴》,对吴冠中先生有一定的了解。1919年出生于江苏宜兴的吴先生,骨子里似乎就染上了很浓重的江南水墨。他曾经说过,喜欢画阴天和微雨天的景色,尽管所学的是西洋画和水彩画,而模仿西洋画的手法少,受益于中国画的成分多。即如他的《红妆素裹》(2003年作),就充分呈现了画家艺术创作的鲜明宗旨,而他的《白墙与白云》(2002年作),更是典型的水墨画的代表。

实在说,我接触过的吴冠中先生的画作少之又少,主要是我不懂绘画,不做涉猎;但是从他的散文创作这一角度,我又或多或少得到了先生的一些濡染,比如他在论及水墨创作时,拿《长江山城》和《渔船》的风格来阐述文字的独到之处,阐述文字单独的颗粒性的弹跳功能,我以为真是说到了极点。先生运笔作画时,他想到的是墨的滋润、水的圆融和湿的意境;他下笔作文时,想到的却是汉字这些固体的颗粒像豌豆一样,随处滚动,碰触生声,是一节节心灵的拔节声。

我读先生的散文,读到动情处,常常这样想,原来诗与画、画与文、文与书法……这些艺术形式都是相通的,只是一些作者的艺术通达意图后来与读者隔了起来,所以就产生了生涩乃至误解的感觉。读先生的画作《故宅》(2001年作),我就分明感到文字的难达之处,而先生竟以水墨大块的黑代替了文字的渲染,代替了语词难及的境界,使我不由得再三品味他的名言:艺术就像大厦一样,里面有门有窗,入了门路路相通,当然可以串串门儿。然而,我们走进了“故宅”,却难得出来,不只是“串串门儿”,还要体会那一份沉重的“人生沧桑”(《人生沧桑/望尽天涯路》广西美术出版社2003、1)。

吴先生的许多精美散文与他的精致画作一起,留在了许许多多读者的印象之中。读《吴冠中散文选》,读《吴冠中美文美画》,读他的《美丑缘》,以及《世纪经典——吴冠中画韵美文》,留下的只有一个字:美。当他获得法国文化部文艺最高勋位和巴黎市金勋章时,我们不妨对照一下英国著名文艺批评家苏立文的评论:吴冠中单凭其发表的文字就足以让他在艺坛上占一席之地。尤其是他那种强烈、简练与坦诚的表达方式,可与他所崇拜的凡•高媲美,何况他的画作,以及他崇高的人格与审美素养。

吴冠中先生说,作为一个画家,写作并不是为了发表,而是把一些想法或欲望记录下来,正如票友一样,爱唱戏,哼着哼着不知不觉就上了台。但他不愿意别人拉着他参加各种文学活动和会议,说那是白鸭子挤鹅群。写作只不过是一种爱好。这这些发自内心的话是对当下一些急功近利的所谓作家与艺术家的婉言忠告。

说到写作与绘画的关系,想起一则艺坛趣事。吴冠中先生曾和汪曾祺聊天,汪说自己平生有两大憾事,一是外文没学好,二是应该当画家。吴冠中则认为自己不该当画家,而应该当作家,因为他认为文学之意境远胜于绘画之美感。“我们该交换一下,假如还年轻的话。当然只是假设而己,因为只有一种人生,一个人不可能穷尽很多个领域。”

先生其实早已通悟各种艺术之间的奥秘,他说不能穷尽,则是实话。在吴先生刚刚离开我们之际,读着他的美文美画,我告诉学生,有思想美和艺术美的东西,都是可以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