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偷走了我的幸福
幸福是什么?一百个人有一百种说法,思想的不同造就追求的不同,幸福不是以你所坐的位子和你存折上的阿拉伯数字来决定的,丢掉了温暖的感觉就失去了幸福。
自元旦始,我感到烦躁、忧虑,白天是死人样的面孔,夜里睡不香觉……我这是怎么了?我的曾经的甜甜的幸福和满足呢?
在婚姻的旋涡里挣扎了几番后,几近绝望,所有读过的书累积起的一点可怜的修行已快用完,我开始偏激,开始偏离轨道,就在我行将原形毕露地诅咒天下的女人时,上天不知是将我玩腻了,还是以为孺子可教,凌空抛给我一颗糖果子:我妻。我妻的美丽满足了我的虚荣和梦,令周遭钦羡,尤其是品性。她单纯的心从不将其实在现实生活里百无一用的我跟别人比,还时常劝解我,宽慰我……给了我一个宽松的身心。我曾经长出一口气,倍感熨贴。
居住在乡下时,每每夜半字写得累了,出来叹口气,黑魆魆一片瓦舍睡意正浓,仿佛能听见鼾声,头顶繁星点点,十几里外的城里的那幢最高楼就像与天接了,一片迷离的彩影。啊,我要是住在城里多好啊!城里人多,容易寻到知音;城里什么人都有,夜不睡觉的我就不会显得另类,不会被乡人离题万里地空发议论。若干年后,一不小心我也成了城里人。并且多少个美梦也不敢做到的,曾经是这个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每夜在群星里发出彩色的光带的无数次闪闪招引我的大楼里,我有了一把钥匙。那该是怎样的幸福呢?
遥想当年,一家七口半,租住在五十平米里。我与妻子儿女四人一张床。两孩子睡着了,自由又霸道,小手小脚一张,我们往哪里挂?在不长的时间里,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蝙蝠才能看懂的睡姿:一半在床沿,一半在空里。尤其夏天的记忆,是不敢轻易忘记的:我们无法开窗,只能任凭一只小电扇在固有的热气里旋转出些心理的慰藉,脖子里的汗水如患了肥胖症的蚯蚓。雨天自然可以凉快些,但同样不敢睡,借窗外的光,察看我们的孩子睡得还好吗?如今,偌大的住所因我们常在异地,常要借个老人来看守;温度只需轻轻一按,四季如春,但是幸福呢?
刚买房时,身后如被魔鬼追赶,心上如被重石堆压,——稍有不慎,银行催还的电话就打到家里,妻儿老小露宿街头的阴影随时笼罩头顶。那时候,我以为天下最不幸的事就是没房子了。那时候,我以为全城最可恨的就是狗日的银行了(至今落下个羞于启齿的暗疾。)数年后,当连本带息偿清了十年的借贷的那天,恨不得当街抱起身边的妻,亲她一千两百口。但是今天,我可尚有那巴黎之吻的激情?
我的幸福呢,都跑哪去了?
郁郁寡欢……我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使我不得开心颜。是更年期的提前来临,俗语说的“变死相”?还是长期服药的副作用?
昨夜……真想哭一场,又想醉一场。但是我不能这样啊,不能。
我是不是应该休养一阵,还是收收行李跑去服侍那个女郎?或许还能看见些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