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随笔

归途（1）

高速扩路，左右道交叉互用，车一辆紧跟一辆匍匐向前。车是慢了点，正好可以览尽沿途秋景，天高高地掂着浮云俯瞰着秋收后略显清瘦干瘪的大地。云运足气力把柔弱的身躯变幻成秋天田野的样子——山脉、河流、村庄还有形态各异的飞禽走兽……时刻挣脱天的束缚任意风流！

田野：掰过的苞谷瘦在地头，枯黄的叶随意在秋风里等着云的停歇；阔叶杨清瘦地摇着不多的绿叶频频挥手，他们要在落地前完成迎接游子的承诺，因此，虽瘦却精神地挤站在道路两侧。七月紫开得很好，团簇的紫加在墨绿的叶里总是让人心动，充满浪漫的想象……回家的心情总是好的。

午饭的点已过，路途不再遥远，车速提了起来，归家的心情在叽里咕噜的肠胃和乐中更加迫切！

熟悉的村寨、熟悉的街道、涵洞历历再现时，亲人亲切的笑脸也在饭店老板娘的陪同下出现啦！

一碗羊肉、粉条、豆腐、香菜等浓浓的羊肉汤，一块两面焦酥中间绵软的发面饼，吃得油乎乎、汗乎乎、热乎乎、爽乎乎！

商城之旅（2）

重温信阳风味的羊肉泡馍，通体舒泰，一路高速直驰商城汤泉池。可惜，出郑州前，因为秋燥咽喉肿痛，一位老中医告诫我先喝“黄连上清丸”把火气控制住回来在好生调养——当你拥有一个发动机有毛病的身体，除了多注意，别无它法。于是，我老老实实地在临行前喝过一包，泡馍前又来那么一包。

就这两包，在羊肉汤的催化下，在高速公路上可害惨了我，翻肠搅肚，叽哩咕噜，虽然有陌生人，强行危坐，却无法正襟。早知有此等难堪，就不吃羊肉汤啦，不过……我想我是抗不住饥饿及汤香的诱惑的。人总是在诱惑中自我折磨和摧残着。

在我的耽搁下，到达汤泉池时，天完全黑了下来，阵阵清凉的风送来缕缕沁人心脾的桂花浓郁干净的清香，在微弱灯光映照下，依稀可辨或远或进的黑黢黢的站满树林的山。

哥哥们早早摆好酒席等待着：嗨！这么多好吃的！红烧的商城鲢鱼山水库的特产——红鮹，野生于本地山间田野的葛根调制的细嫩滑润葛根粉羹，细嫩柔和的臭干子在红绿山椒的调配下，养眼诱人，无法抗拒，挑根尝尝，嗨！绝对的爽口，没有我们平时在街头吃的那种油腻滞重，而是爽爽的，滑滑的，还有种淡淡的甜，在甜中似乎可以品到若有若无的特殊味道。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带有本土气息的农家菜，山野菜。好兴奋呀，去一边吧，拉肚子！觥筹交错，我不用多应酬男人们的酒杯文化，可以在肠胃允许下在本地蹲点若干年的哥哥的介绍下，慢慢地、细细地品味我们信阳的菜文化。

吃好像不是主要的，接下来的可是我一生中最激动的时刻：泡温泉！

热，好像又不热，些许是坐了一天的车，又应承了三杯茅台，我试探着下台阶，把自己放在温暖的水中，有几个男人站在中央让喷泉在头上脸上涤荡，女人们有的抱着孩子坐在四周泡着，有的在中间游荡，池里的水晃动的厉害，晕晕乎乎的我害怕发动机禁不起这架势，只好顺着台阶找个边角坐下，慢慢调整自己。孩子和同伴发现我们队伍的男人们都不在这，跑出去找他们了，我正寻思我这破身体也许连温泉也没福气享用吧？呆会自己先上去算了。这时，有人受丈夫差遣过来寻我回到他们中间。没有不管老胡，还不算太糟糕！

好家伙！这是这个地方最高的露天池子，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被兴奋激动着，几乎感觉不到凉意。被酒精浸泡的男人们，个个像孩子嬉戏在池子里，或和孩子比潜泳，或互相泼水戏逗，或把身体藏在水中，头放在台上，独自沉思……这个池子的水不是太热，我刚下到水中，“Q，Q”在我哥的带头下，大家用这种泼水的野蛮方式迎接战战兢兢的我，丈夫及时为我解围，可我却一下适应了温泉，或仰或卧，每个姿势都很舒展、放松、愉悦！每每我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长点，丈夫就会过来陪我说话，哥哥们总是逗我又呵护着我！温泉的愉悦是无以伦比的，主要是我感觉到了爱，这些或在机关讲话时绷紧脸，或在生意场中神疲力尽，而在这，他们就像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唱歌、戏水、抽烟、争抢温泉煮熟的鸡蛋……感谢上苍赋予信阳这么个风水宝地！使我的疲惫和积郁都好好地得到释放！

商城，不愧为信阳一棵璀璨的明珠。我还是引用信阳网上的话“有金刚台国家级地质公园、黄柏山国家级森林公园、鲇鱼山国家级水利风景区、汤泉池国家3A级景区；金刚台省级自然保护区，鲇鱼山省级湿地保护区；信阳市鸟类湿地保护区。中原神水汤泉池久负盛名，地质遗迹金刚台神奇险峻，华中林海黄柏山钟灵毓秀，巧夺天工温泉湖千岛竞秀，豫南名观观音山香客云集，钟灵福地三教洞游人如织。在这里，可湖上泛舟，可山湾垂钓，可登高览胜，可幽洞探奇。商城有着绚丽的饮食文化。风味鲜美的商城小吃、生态绿色的农家菜肴、独具特色的山间野味，有“信阳菜源于商城”、“品商城菜食皇家席”之称，会让每一位莅临的客人流连忘返。金刚台茶业、黄柏山茶业闻名遐迩，畅销全国各地。”备注：进来在省委书记卢展功的扶植和支持下，在商城成功研发了“信阳红”红茶，希望不久的将来，信阳茶再向前推一步。

俊秀绮丽山峰，丰饶美丽的水库潭泉，闻名遐迩的桂花，温润的泉水，秀丽的山水，沁人的桂香热情朴实的大别山乡情，把我的假日包裹得香香的、暖暖的、柔柔的、润润的……

应酬饭和大摆档（3）

走进一个相当讲究的大会客餐厅，当地领导及相关人员早等候在此。一番客套和谦让，大家才按职位高低和远近亲疏落坐。作为当地父母官首先发表欢迎各位成功人士回家看看，赞扬和肯定了对家乡建设的支持和帮助，端起一杯酒，先喝为敬，然后，全体起立连碰三杯，多少感情和言语都在杯中。什么鱼头酒鱼尾酒，什么先敬后碰、什么轮流或端或碰…….每一种方式，每一杯都有说头，有故事，有文化，有底蕴……这就是中原美食、中国酒文化代表之一。

和领导一起吃饭，尽管领导把调子压得低低的，把话说得通俗、风趣、幽默，把气氛调解到融和亲切状态，但这种来自无形中的压抑总不能放开、放松。

应酬饭吃得脸僵硬。

下午，尽管还是有接待应酬，但企业的领导总可以和行政领导区别开来，再者这次是以地主身份搞接待，虽是直接领导来到信阳只为旅游，不是工作，也就没有上下级拘谨，来了就是兄弟，只要尽兴，没有别的顾忌！

信阳菜尤其是大摆档，以辣为主，比如：桂鱼和计划鱼，常规做法是清蒸，在这里这是大料闷烧，辣椒、胡椒、新鲜的大肥……把味调得足足的。看着孩子们香甜的忙乎劲，你就会明白这种做法是多么受欢迎！

在大家的一致建议下，到沿河夜市吃大摆档，才能吃到真正地道的信阳风味的菜，就如到了厦门吃海鲜，大摆档总比大酒店新鲜、刺激、过瘾、尽兴！

闹哄哄的人群可以看出大摆档生意的红火，更有背吉他、提风琴的、捧鲜花沿摊叫卖的学生，更把甩开膀子尽享杯中之乐的人们的兴致提到至高点。

塞一块浸润的萝卜闷罐肉，填一条肥美的小黄鱼，再酢一口浓得泛白的南湾鱼头汤，然后，再来一杯信阳的啤酒——维雪，辣得利索、鲜得咋舌、爽得尽兴，美得“但愿常做信阳人”！

顾岗水库之晚

车像一个个甲壳虫，盘绕穿梭在山中林间，终于在一个水库边的别墅样的酒店停了下来。来到山区当然是以地道的农家地锅饭，山村原生态菜为主了。

带着孩子们优游在林间、山坡、水边，藏在陌生灌木草丛的一株鲜红的小果果、紫得发亮的小球球，毛茸茸的豆豆……翻蹦的蚂蚱、逍遥的蛾蝶、闲散的小鸟都可以让孩子们惊喜、欢呼、雀跃……激动得小脸也像收获的小果果，滋味饱满地鼓胀着。

而好久不见的朋友则可敞开心扉抖搂压箱底的姊妹悄悄话，爽朗的心情像林间的高鸣的鸟儿，畅快！惬意！

老公一个电话：“玩累了赶快回来，走太远会迷路的！”一语双关的带着醋味话，把我一下拉回高考结束后的那趟顾岗之行的青涩记忆……

时间如梭，如今，已物是人非！记忆永远地成为记忆。珍惜现在拥有的，就是对生活最大的感恩！

当太阳把最后一缕金丝潜入碧绿辽阔的库水里，我们也在叽里咕噜中回到餐厅。

我们不喝酒，按需单开一小桌。

一盘大肥闷鲜活的鲫鱼，一盘侧细切掺肉丝烧的刚刚摘下的四季豆，一盘当地的莲菜和粉皮焖土鸡块，一块焦黄的锅巴，一盆油润的米汤水。全体的原滋原味，少了五香的调味，多了大肥、荆芥、芫荽、小葱、蒜头……口味变换。杀伤力足够啦，更何况四脚不停忙活半天的几个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期。

稀里哗啦，一通混战，晚饭半小时不到，结束。

“妈妈，这儿的天好像离我们近些，看看星星好多，呀，我看到银河啦！”“咳！那是北斗星吧？”“那颗最亮的肯定是启明星！”

把吃放到一边，孩子们能看到这么清晰干净的夜空，这么明亮闪烁的星星，这就是我们最欣慰的。

山上风不大，可是凉气随着夜色逐渐加重，穿得单薄的我们只得在恋恋不舍中离开了。

回家看看（5）

终于可以回家啦！心自然是激动的。弟媳提前通报：农村现在正在趁天抢收，大家都在田里，你们回去看看，拐回镇里吃饭。回家是主要的，吃饭是次要的，怎么都行。

和姐姐相约回去，车在“村村通”上缓慢地走着，窄窄的水泥路面上一段稻草、一段刚打下的稻谷，还有带在秧子上的花生，车必须绕开稻谷，又要走在没有打的稻草上借助车轮碾压掉稻谷。农村现在几乎没有牛，没有年轻人在家的，只有借助外来车辆，尽管有悖交通政策，但多出于无奈。农民是中国的弱势群体，更何况这些年老体弱的留守老人，为了和老天挣抢丰收果实，只能如此，车开稳，将就一下也就过了。

父亲从忙活的打谷场回来笑容藏在深深的邹纹里，母亲和往常一样在低矮的厨房里忙碌。他们听说我们回来，高兴地丢开庄稼，回来等候啦。

院子里铺满玉米棒子、豆子杆。鸡子懒洋洋地在上面扒拉着；猪不时地把头伸出圈门瞄瞄，哼哼几声；喜鹊在柿子树上蹦跳，灯笼似的柿子把枝头压得低低地弯着，喜鹊不时地找最红的嘬几下，欢鸣几声。

欢乐的气氛比城市的除夕还要热闹、喜庆。

一般回来，我都戴着久违的草帽烧锅，可今天，弟媳没回来，姐姐整菜远不如我，我只有上阵当大厨了。一阵清洗，切配，然后就是摔开膀子呼呼啦啦翻炒，一会儿就搞定了，排骨和鸡肉汤妈妈早就顿好放在锅里温着啦。

我可怜的妈妈以为城里人都喜欢用电饭锅蒸米饭，她哪里知道，在外面滚爬多年的我们最挂念的还是妈妈蒸的地锅饭！就如她拌的自己地里种的萝卜，切成细丝放点盐、姜末、葱花、芫荽、淋上小磨香油，拌匀，其他什么调料都不需要放，这个香脆绵甜都是最原始的真味，现代人做菜，放的作料太多，反而把原来的味给淹没啦。

妈妈的纯自然的做菜原则，其实就是生活的哲理，也是我每次回来最想的盼头，这让我想起“功夫熊猫”里的面条：其实什么也没放！无为即是大为！

妈妈不只是我的做菜导师，她其实就是我人生的导师，大爱、坚韧、豁达、勤劳、善良、朴实无不时时刻刻影响着我。（她曾收留过一个讨饭的老婆婆，很长时间，直到家人把她接回）

当我看着女儿很香甜地吃着萝卜丝，我就给她讲起姥姥，讲姥姥的朴素的农民哲学。

母亲，一个坚持留在农村自己院落里过着恬淡的田园生活，而不愿给子女增加任何负担的普通农民！

她是我的一生牵挂和永远研读的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