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狼
读完您的这篇文章,首先想到的是曾经听过的一曲以狼群为主题的音乐,音乐记录了原野上活生生的狼群,凄美悲壮的苏格兰乐风,娓娓诉说狼群的生命之歌……透过音乐,仿佛可以游走于人与狼之间,发现人类和狼的距离是那么的近,甚至能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聊斋志异》中的许多故事和传奇都包含了极其深刻的哲理,借助生动直观的故事来启发读者,具有很强的教育意义。蒲松龄的《狼》就是这样的一篇,它借屠户宰杀狼的经历,批评了现实世界中那些贪得无厌的丑类,并告诫人们,对待这样的人是不必心慈手软的。这篇文章的最亮点便是文章的结尾:“狼,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成为一种永远的追念。”只是在构思上似乎还不够完整,回忆的那部分内容写得较为丰满,但是到了文章的后半段,笔者却寥寥收笔了。若能够在“然而,最近三十年——现在,狼成了动物园里的摆设”这一段中再加以描述,那就会是一篇很有意义的文章。问候作者,祝您创作愉快!
读蒲松龄的《狼》,勾起了我对狼的思念,让我回到了那个有狼的年代,想念那些有狼出没的日子。
在我们熟悉的动物中,应该说我们和狼接触得最多,虽然说不上是交往,但它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频率,对我们生活的影响,要比其它动物多。
已经不记得哪一年了,也许是十几年前吧。一天,我的一个邻居在和我闲聊时问:“现在,晚上你还能听到狼嚎的声音吗?白天你还能见到狼的足迹吗?”他这么一问,我忽然好像觉得他说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因为我确实很长时间没听到狼叫的声音了,也确实很长时间没有看到狼的脚印了。从那时起,我竟觉得生活中好像缺少了什么,起码缺少了一个谈论的话题。
我的故乡在蒙河岸边,三十年以前,河的两岸是连绵不绝的树林,里面长满了槐树,杨树,柳树,还有叫不上名字的树。树林好大好大,树也好粗好粗。从远处看,遮天蔽日,密密的,阴森森的。半夜醒来,我们能常常听到狼呣呣叫的声音。这声音,有时就从对岸的树林里传出,有时从附近的树林里传出;有时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听到狼嚎叫的声音,我就吓得赶忙把头缩进被窝里,使劲把被子裹紧,就像狼真的来到眼前一样。
小时候,大人常常叮嘱我,天黑不要随便出去,有事跟在大人屁股后,因为树林里有狼。我一听这话,就吓得魂不附体,连大门也不敢出了。有一次,我和母亲去喂猪,看到一条狗状的动物趴在猪圈沿上。它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出现而退场,依然不动声色的趴在那里,胆子比狗要大。母亲没有在意,我更是没有在意。一位大哥走过来,悄悄的告诉母亲,那好像是一只狼,母亲一看也害怕了,我吓得哆哆嗦嗦的,不敢再看第二眼。幸亏那位大哥机智的拿起母亲手里的勺子,往墙上一磕,巧妙的把狼赶跑了。从此以后,晚上我再也不敢跟着母亲出去了。
夏天,我们在河沙滩上乘凉,大人就给我们讲故事,讲的最多的是关于狼和鬼的故事,有时还讲自己亲眼看到的狼的事。
曾听父亲讲,过去我们家前面有一块光滑的大石板。夏天,人们乘凉,都在石板上坐坐。但是,人们有一个秘密,就是凉快透了就走,决不在这里停留时间太长。有一个过门不久的小媳妇,不知道秘密,竟然在这块大石板上睡着了。小媳妇半夜猛地醒来,觉得肚皮上凉嗖嗖的,结果睁开眼一看,是一只狼在用舌尖舔她的肚皮。吓得小媳妇慌忙跑了,结果回家得了一场大病。这样的离奇的故事,我小时听了很多,据说都发生在我们村庄。
夏夜乘凉,给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但也有惊心动魄的时候,那就是狼来了。有一天晚上,非常的闷热,蚊子更是不饶人,我们只好来到河沙滩上乘凉。听着大人讲述的动人故事,自己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往河边一看,只见两只狼趴在岸边注视着我们。夜幕下,狼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射出两道寒光,锐利无比,让人胆寒。我急忙摇动旁边的几位,悄悄的告诉他们狼来了。最大的那位告诉说,不要怕,壮起胆子一起唱歌,把狼赶跑。结果,我们放开喉咙,一起唱歌,歌声像狼嚎一样,狼听到我们唱歌,也吓得走远啦。
那时白天,我们不时还能看到狼光顾村庄留下的稀疏的脚印。夜晚,如果巧了,还能碰到寻食的狼。早晨,也能看到狼在河边悠闲漫步。有时狼不怕人,大摇大摆的在你面前走。有时狼也怕人,专走没有人的地方,人密集的地方狼不敢去。
和狼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充满了惊恐,但是也有一些好奇。由于狼轻易不伤人,所以我除了恐惧之外,对狼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只是偶尔听到一些人讲,谁家刚下的猪仔被狼夜里叼去了,谁家的小狗被狼要死了,等等。我们就这样和狼相处着,虽然不和谐,但也觉得很自然。
然而,最近三十年,我们在提高生活水平的同时,也在破坏着我们的环境。如今,蒙河的两岸再也没有那连绵不绝的树林,再也没有适宜狼生活生存的环境,真的出现了“狼不敢前,眈眈相向”的尴尬局面。
狼离我们越来越远了,狼也越来越少了,我们很少有机会能见到狼了。现在回到故乡,再也没有谁提起狼,也没有谁讲狼来的故事。狼就这样不得不远离了我们,淡出了我们的视线。然而,童年时期对狼的印记,似乎永远抹不去。狼走路的姿势,夜里狼射出的蓝光,都成为珍贵的记忆。真的,现在我有些怀念有狼生活的那个时代,怀念狼出没的日子,怀念那个适合狼生活更适合人生活的环境,怀念茂密的树林,怀念那些粗壮的大树。
现在,狼成了动物园里的摆设,我们只能隔着栅栏或者铁笼子观赏,过去我们是不用去动物园就能看到狼的。
狼,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成为一种永远的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