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账

最近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心情亦随之低沉。儿子又参加新生培训，整日里形单影只的，提前体会了一下空巢的无奈与苍凉。这个周末老公难得的空闲，几乎是史无前例地，手机保持沉默，没有那些繁杂的或是重大的案件来骚扰，于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他是我的车夫，我是他的尾巴，有了一段几乎桃源般的时光。

昨天下午儿子上学走了，头莫名的晕，胸口憋得慌，心情苦闷到了极点。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却总是神思分散，无从下笔。平日爱听的音乐也忽就觉得聒噪无比。正在惶惶之际，手机响了，老公的声音传来：“儿子呢？上学去了？你在做什么？我现在有空了，你不想去散散心么？”这句话正中我的下怀，于是，匆忙换衣，一阵风似的，冲到楼下，片刻功夫便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问：“去哪？”我答：“随便。你想去哪我就跟你去哪，如果你愿意，把我卖了都成。就是别让我一个人呆着。”他乐：“卖你？你自己说说看，你值几个钱？能卖一套楼房不？”我也乐：“我可是带工资的呢。单就工资就价值不菲。不信，咱试试？”“呸，臭美。”

打开车窗，让初秋的风徐徐吹来，倒也惬意。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拉着他在街边吃小吃，逛许久没有光顾的商店，顺便也矫情了一把——挽着他的胳膊尝试找回初恋的感觉，他倒也尤其配合，虽不是太情愿，也给足了我面子。于是，作为奖励，我就陪他回了几次婆婆家：一次给婆婆买菜，一次给婆婆开药，一次给公公买他念叨了很久的腊肉，一次找婆婆撒赖……还有一次，到妯娌家讨吃的——她烤的点心让我垂涎欲滴。他望着我开心却也顽劣的样子，无奈地摇头，无奈地叹息，无奈地陪着。

今天早上，儿子吃过早饭走了，他却睡得沉沉的，叫也叫不起来，我索性就让他睡个自然醒。在这空挡里我收拾家，等我收拾好了，他也醒了。伺候他吃过饭，我说你玩电脑吧，我去买菜，他说咱们一起去买吧。我喜出望外，雀跃着欢呼。我故意选了个最远的菜场，骗他多陪我会。他明知我的伎俩也懒得戳穿。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看看又到做饭时间了，打道回府。

下午，一觉醒来，儿子早走了，他在玩游戏。我感觉还是云里雾里的，就想出去走走。他又是迅速关掉电脑，忠实履行车夫的职责。这次当他问道我去哪里时我目标明确：“去山上转转吧，我想山里新鲜的空气了，最想去葡萄架下看看。”他极麻利地发动车，直扑葡峰山庄。蜿蜒蛇行，他放慢车速，给我机会猛烈呼吸山里清冽的空气，不时停下来陪我看县城的俯瞰景致，耐心地告诉我哪里是我的家。一抬头，他看见山上有个亭子，二话没说，就带我去亭子小坐，让我可以静听松涛，静观云动。忽然传来鸡叫，我惊喜，猛然就发现一个养鸡场，是放养圈养想结合的形式。很久没有闻到乡村气息的我此时心情大好，有想放歌的冲动。他则逗我：“别唱别唱，别把鸡吓着，人家辛辛苦苦养鸡，让你一嗓子吼得几月不下蛋，你这罪过就大了。”瞧瞧，刚看见我多云转晴就又来气我。唉，苦啊！

葡萄架下，一大串一大串的葡萄就那样娇憨地紫着，绿着，灿烂着，巧笑着。捧起一串来摸摸，闻闻，彷佛又回到童年时家里的那架葡萄下，耳边又响起鸡叫，犬吠，妹妹的嬉闹，哥哥的读书声，姐姐的洗衣声，妈妈在案板上飞快地敲出顿顿美味声，甚至，还有父亲的咳嗽声，脚步声……忽然，就想流泪，好想。

下山的时候，路过一座寺院。望望那一院朱色，聆听那阵阵梵音，心香缭绕，木鱼声声……忽然就无比羡慕这些可以摈弃尘世烦恼，看淡，放下一切，一心敬佛，诚心皈依的僧侣们来。他们了无牵挂，一身轻松，真的是身处尘世，心在天堂，神仙般的生活。想到这里，禁不住就有剪断青丝伴孤灯的念头。我想，如果身边的这位知道我有这样的想法涌出，定会后悔陪我走这一遭。曾经在空间写过这样的心情：“真想，找个安静的角落，静听佛语，静悟禅音。”他回复：“出家当尼姑去吧。”我回复：“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别后悔啊。”他又回复：“你出家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你出家的寺院当和尚。”呵呵，你听听，典型的属鸭子的——嘴硬。

不一会，就又回到尘世。去超市提了一大包儿子爱吃的食物，叮叮当当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