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先生

罗传佳 散文 友情天地 2010-10-09 17:01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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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写“袁老先生”,就是一次相会,却写得颇为周折,有山间景致,有小村农舍。但醉翁之意不在酒——精彩的是那段离奇动人的黄昏恋情……

那年秋天,带我去会谒袁古松老先生的,是现已过世的城里眼镜店老板袁泽秋。他们既是“家门”,又是喜吟平平仄仄的“萸江诗社”人。

我们从县城出发,坐了去乡野的班车,在和煦秋阳下的山间运行。然后小半途喊司机停车。下得车来,我们便越坡插入一条青幽的石级小道,蜿蜿蜒蜒向前,路旁偶有二三翠竹、红枫簇绕的小屋,小狗见了我们也不咬。走了半小时许,沿一狭长的山嘴而下,过道青溪石板桥,泽秋老板手指前头山岫道:“就在那——”

循声望去,秋阳下,我看到那儿立着一座土砖平房,上盖木皮,屋前金灿灿地开满了整畦整畦的菊花,煞是好看!

我们越来越走近那屋了,一只母鸡咯咯着于畦前引着大团黄黄的鸡雏。一高挑妇人从中间门走了出来,笑着招呼道:“泽秋老弟,你们来了噢……”袁老板道:“老大哥在家吗?”妇人道:“你们先进屋坐,他在上头种菜晤!我就去喊。”我们就跨进屋去,妇人就忙着上茶、端出水果花生,嘱我们吃,然后就出门喊袁老先生去了。

我们啜茶聊咭坐等着。在我的揣测里,袁老先生一定年逾古稀了,却鹤发童颜,在这儿过着“桃花源”似的生活。他避开喧嚣的外尘,在这儿既营造了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氛围,又在力行着“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情致。果然不一会,袁老先生戴笠荷锄归来了。

我揣摩错了。和我们坐谈、吃饭的袁老先生头发染得黑黑的,和颜悦色,谈吐爽朗,年岁最多停留在花甲的位置上。他们“夫妇”可谓相得益彰,琴瑟友之,人生的看法和观点统一和谐。

以后方知,袁老先生和那妇人,实属“少壮恋属飞,老大喜相聚”。那妇人是袁老先生读国立大学时的初恋情人。全因战乱,天各一方,迫另婚娶。不想数十年过去,各个丧偶,俩人不约而同登报寻觅,终在老年走到一起。他们便以一种“红尘多恨事,伤痕若隔世”的心态,于那山间购地置屋,过起了“小隐隐林薮,大隐隐朝市”的恬静生活。

八年之后,我又听说,袁老先生那夕阳之恋又让他老泪纵横了:那妇人殁于了心肌梗塞。

袁老先生在满目青山的余熏中徘徊……

我能给袁老先生怎样的慰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