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牛 那人 那夜
对于城里人来说,也就是头牛。对农民来说,那是明天的希望啊。继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能减少儿女负担,为了赚几个养老钱,他把牛看得很重,但天不遂人愿,牛还是一头一头死了。作者语言朴实,文章生动感人。
上午十点多钟,正在返乡途中的我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些凄凉,你弟不能去车站接你了,他在家忙活,母亲停了一下接着又说,咱家大牛死了……病痛中的母亲语气愈发地沉重,有些不能自己,我赶忙安慰她,我马上就回。放下电话后,自己的心中也多了些难掩的酸楚。
我牵挂母亲,也担心继父。这是继父养牛三年里死掉的第二头牛了,继父之所以养牛,用他的话说感觉年纪逐渐大了,体力活干不动了,养头母牛每年下个牛崽,养大了好换点钱补贴家用,他总对我和弟说,你们也不容易我不能老麻烦你们。谁曾想事情会有这样的结局?本来牛是可以让村里放牛人家给代放的,可继父说,两个牛得多少钱?咱自己放,累是累点儿,省钱。于是他每天一边劳动一边抽时间放牛,忙不开了把牛关在圈里割点草料给牛,一天到晚的忙碌,继父消瘦许多,也有些力不从心,母亲劝他好几回让他把牛给别人看管,可继父就是不做声,母亲也没有办法。前几日继父和弟弟山中养蚕活太多,索性就把牛放在了山中,没想到意外这么快就发生了。记得第一次,继父好几顿都没有吃饭,和家里人也不说话,母亲特意让我回去劝他,再次面对这样的遭遇,我真的不知道继父怎样面对,我又该怎样劝说继父。
到了家我安慰母亲几句,随后和弟弟一起来到山沟里,在山沟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家里的那头黄牛静静地躺在那儿,眼睛半睁着。那头小牛在离它母亲不远处,仍然在吃草,偶尔抬起头来瞅两眼,叫几声,好像在喊叫母亲起来。继父坐在一块石头上,头发散乱,一脸憔悴,眼神很无助,面对他我不知该说什么。很快牛贩子赶了过来,弟弟找了七八个人,大家一起把牛从沟里抬了出去,装到车上,小牛也被栓到车厢里……汽车开动的那一刻,继父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眼里含着泪,他那远去的身影变得更苍老。
下午,继父没有出去干活,一个人静静地熟睡着,望着他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晚上,他坐在饭桌前端起碗又放了下来,眼泪流下了,小牛我不想卖,可它找它娘,整宿地叫,我受不了。它今年正月十五生的,才多大啊!继父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孩子似的哭起来,他的几句话,全家人晚上都没有吃饭。
已经夜里十二点了,窗外有月,月光凄凄惨惨地照射进来,照在继父日渐衰老的面庞,望着他,望着母亲,一种痛和自责在心里。
那牛,那人,那夜,是我心里一生也抹不去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