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飘香

沙发上的一束月桂，是郊游偶然邂逅在桂树下拾到的。挺硬葱绿的长椭圆形的桂树叶间，点缀着细碎淡黄的桂花朵儿。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浑厚的嗅觉盛宴，让人难忘，相当抚慰。

国庆期间，并没有像往年一样外出秋游，只是在附近的村庄转悠。10月3日那天，与女儿和夫君一同来到一家倒闭的工厂小区内。这家工厂因没有改扩建项目，自然少了一般工厂那种尘土飞扬的景象，厂区内倒也干净整洁。既无机器的轰鸣，也没有众声喧哗，分外静谧。

厂区主干大道旁的花草树木，由于没有工业的污染源如烟气煤灰及尘土的污染，却也比别处的长得更茂盛。有的花草已然枯萎凋谢，但从一片秋色里，仍能依稀辨出它们曾经的昌盛繁荣（就是那蚂蚱，也格外肥硕）。有的树木仍然郁郁葱葱。尤其是路旁那一排整整齐齐的月桂，安静恬然开着细碎的小黄花。

最早发现月桂花的，是女儿，格格。彼时，她骑在单车上，溜达，抬起头，瞧见桂花，她翘起下巴，又抬了一抬，轻描淡写地说，喽，妈妈，你看，桂花。循声望去，可了不得！两人高的桂树上，一簇簇细碎的小黄花，正不着一言竞相绽放。见到此情此景，令人喜出望外。连连说，今天，来对了地方！来对了地方！

起初，以为只有一棵月桂树，端起相机，不停地拍照。照一张，又端详一会，这时已然感到香气袭人。是阴天，总觉得相片照的不好。站在树下，仰起头，久久凝视。贪婪地嗅着桂花的馥郁花香。想，桂树所取甚少，只是基本的养分，阳光，雨露，和一点并不肥沃的泥土，却能奉献给人间无比美妙的芬芳。真的为之动容。

继续前行，见大路的右（南）边有好多月桂树。一树一树又一树的桂花，绵延数百步，已说不清哪一树的花更多更美香更浓。意欲找一棵矮一点的桂树，与之合影留念。但拍照后只觉那照片比先前的更差。想来是自己一身浊气，尤其那一头染得如漆的黑发，与桂花的自然清香素雅相比，形成鲜明的对照。站在桂树旁边，极不相衬的，只好作罢。终将照的几张合影，也给删除了。

走到路的尽头，不愿离去，所谓流连忘返，无非就是这样。无奈他们再三催促，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边走边回头，一步一回首啊！幸亏格格早已拾起路边不知谁采摘后又丢弃的一大束用茅草系着的桂花，放进了单车篓中……

那次去桂林旅游，见过两棵高大的桂树。它们是宋美龄和蒋介石夫妇同时分别栽种的。一棵繁花锦簇，一棵不着一朵花。导游说桂花通人性，年年开花的那棵桂树是蒋介石所栽，而宋美龄栽的却从未开过花，一如她从未生过孩子。想来并非如此。宋美龄栽的桂树不开花应纯属巧合。从科学的角度，若某种自然条件不相宜，就会导致桂树不开花。因这次也见了几棵不着花的桂树。

愈是美丽的生命愈短暂。桂花不久就要枯萎凋谢，但那原是它的注定归宿，终将化作泥土，并不悲伤。其实，又岂止只是花呢？人，也终将化作泥土，同样无需悲伤，坦然面对，就好。

坐在电脑前。沙发上的桂花，仍在飘香。遂将其捧在手中，又把头埋进去，但觉花香更浓，熏得人都醉了，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