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银碗里的雪花

锦泠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0-07 13:02 责任编辑:纷飞的雪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3091
编者按

雪小禅在她的自述里这样说:“用文字腌制时间,煮字疗饥,过鲜衣怒马生活,享受银碗里盛雪闲情,在三生韶光贱的光阴里,指尖上捻花,孜孜以求,散发微芒……”作者把小禅比作是盛开在银碗里的雪花再适合不过了,那种清宁隽永是值得我们细细咀嚼的。在您的这篇散文里,最令我欣赏的部分就是您把自己内心的情愫真实地融入在其中。读文品人,相信您也是一位清修温婉的女子。问候作者,期待您的新作!

这是雪小禅吧。当然,是她。

她其实并不适合现在的我,适合我的是那种温婉的柔美,恬静的平和,不必太鲜艳,无须太浓烈,更不用太燃烧,但会有笑如春花般的温暖,就像是陇边的杏花,“一陇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的浓浓春意,即使终被吹作雪,飘洒在清澈的春水上,其纯洁如雪的芳魂却是一无所玷,干净得温润。但“银碗里盛雪”虽也干净,却净得太过,太极致,净到了冷,冷到了透骨。

透骨的东西很惊心,惊心到怯步,怯步到只能远远地观赏。宛如回首流逝的岁月。岁月里那个曾经的我。那时的我清冷凄凉正是那“春啼细雨,笼愁淡月,恁时庭院”的“银碗里盛雪”。直到有那么一天,我被生活温暖了抚慰了滋润了就像那枝陇边的杏花笑意盈盈地舒展开来。

我开始满怀爱心快乐地生活着,面对着,感恩着。

但是不可否认,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那么一个夜雨花碎的时辰,初次打开雪小禅的博客看到这——银碗里盛雪,那种触目惊心,然后便是轻轻的悸痛。只不过是刹那之间,它却让我再次回到了过去看到了昔日的我。雪小禅说:“我喜欢低温女子,喜欢她们不事张扬的态度和为人,以及对人的诚恳,品质的纯粹。”能做到低温是难的。因为诱惑太多。低温是不动声色,是任凭外界如何的诱惑也保持内心的清宁,有才有貌的女子能保持低温更是难得。她不是喜欢,其实是痴迷。所以她有了那妖娆缱绻的文字。那些文字,读之再三,只觉荡气回肠,扰人心肺。那些文字使我的文字嘎然而止,好长一段时间里我不再去写,只是到处寻找署名雪小禅的文章,感觉那层层细波的字字如玑,节节涟漪的句句妖娆,不见其吃力劲道,只见其淋漓精粹,觉得永难及那妙谛。

那是段成长的岁月,日日里渴望着那文字的浸润,就像鱼儿渴望水,花儿渴望颜色,云彩渴望阳光。正是那满怀诗意的时光。那些时光如盛放在银碗里的雪花,片片绽亮,片片旋舞着薄丽华润,好似那一双双秋水盈盈的明眸流转,低徊婉转中娟娟的皓腕玉臂,蛮腰风舞,时而万千气势,时而幽咽纠缠,那种充满前世悲情的情凝肠结总使我禁不住珠泪盈盈。那么凄冷的气氛,那么曼舞的情调,似乎有些缥缈的音色,如风如雨般。也或许是旧时的歌声。不知是什么声音隐隐流动。悠悠扬扬不紧不慢。仿佛前世的回首后世的召唤。不惊不懈。如风如流。飘扬在那段如画的美好年华,使我尽情地享受着,投入着。

那种文字是只属于雪小禅的,只有她才有那质地。没人能将那一刹时把前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的前世伶人诉尽。唯有她,第一次跟弦时,竟然似跟了很多次般,不陌生不隔阂。或许她真的是从那如逝如流的声乐间飘了过来。除了她,还有谁能用文字腌制时间,煮字疗饥,过鲜衣怒马生活,享受银碗里盛雪的闲情,在三生韶光贱的光阴里,指尖上捻花,孜孜以求,散发微芒。任窗外雪飞叶落,任红尘滚滚扑打,一个人写字,唱戏,淡定在那小小的世界里。那一种清冷,清冷到荒凉。她却说这是种清决的内心,其实是更为荒凉。更愿意一个人清凉发呆时,有种极为独自的旷野之美。而一意孤行的孤,其实更为简单绝然。其实就是一个人,一条道走到黑。才算得孤行。这飘渺的姿势,是绝色倾城。独自在风中栖息的鸟儿,是美不胜收的。

曾几何时,我也是那个低温的女子,不动声色地清宁着。但生活是不断流动着的,生命是有无尽颜色无比声响的,有喜悦有悲伤,有平淡也有热烈,越过人生的种种清冷,仿佛那一道道穿透寒流的阳光,悄无声息地被温暖着,被朗润着,就在那时,我终于笑靥如花。

笑望着满天满地里片片飘飞的雪花,释然着割舍了过往岁月里的冷峻。看进了生命奋进过程中的色彩纷呈。

就像春夏秋冬,一年里的四季。就像酸甜苦辣,情味的迥异。“银碗里盛雪”是人生必经的过程,必来的季节。那种泛着银色的雪光不仅为生活增添了浪漫也平添了情调与诗意,是生命参与的必然方式,是人生的缓冲剂。穿过那个季节,心灵不再混浊不再黯淡,生命显得晶莹剔透,人生更具神圣而庄严。穿过那个季节,才对那份缱绻的情怀始终有着含蓄的理解,刻骨的包容与疼痛的怜惜。穿过那个季节,才有那片片雪花的缓缓绽放开来,才懂得了汲取过往与成长,才在那盛放的雪花里开始再度拥有自己的文字,才勇于以自己的文字去阐述。

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感激那段“银碗里盛雪”的清雅隽永。正是那段胜绝的薄凉华丽,陪我度过了那段漠漠轻寒的晓阴时光,孕育着我的文字终于盛开如那银碗里的片片雪花,然后在明媚的阳光中宁静安详地流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