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
曾经的岁月充满了沧桑,作者围绕着鞋诉说着往日的故事,文笔充满回忆。苦难带给我们坚强,亲情带给我们温暖!问好作者!期盼佳作!
总喜欢在夜晚的时候放一盆热水,慢慢的解开我脚上的鞋带,把结满茧疤的脚底浸入盆中,看着一块块泡起的皮屑,如同往事的碎片一点点映入眼帘:
记得八岁的时候,看见和我同龄的邻居有一双花灯草绒的棉鞋,在那个需要布票的年代,那样的一双鞋足够招摇起我孩提时的那份虚荣。我垂涎三尺,羡慕不已,于是跑到妈妈面前撒娇,我也要一双那样的棉鞋。妈妈慈祥的看着我因为欲望炽红的脸,点头许诺第二天让爸爸给我买一双棉鞋。我高兴得手舞足蹈,得意得无以复加,上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几乎都知道我将有一双花灯草绒的棉鞋。
放学后,我仿佛在身上插了螺旋桨,唱着那首《小鸟在前面带路》飞回了家。没等开口爸爸就说给我买了一双棉鞋。第一次觉得爸爸古书样的话是那么的悦耳,第一次对爸爸神像般的脸不再害怕。我迫不及待的蹭掉脚上的旧鞋,可洋溢异彩的瞳孔在爸爸悬浮半空的手中唰一下变得灰暗。我霍地离开椅子,赤脚在冰凉的地上跳了起来,边哭边闹:“我不要这鞋,这哪里是我要的鞋,只有老婆婆才穿这种青布的棉鞋……”父母开始还对我的撒泼感到好笑,一边哄着我,一边试图让我把鞋穿上。父母的迁就让我越发的肆无忌惮,我猛一下抓起那双棉鞋就扔出了门外,飞扬的手为我当时的跋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一天,我被爸爸狠狠的打了一顿,害得妈妈也殃及池鱼。我躺在妈妈的怀里抽搐的哭泣,对妈妈说我们不要爸爸了。妈妈对我稚气的话笑了笑说:“其实爸爸也舍不得打你,是你今天太不懂事了。什么鞋不是穿啊,只要脚趾不在外面就行。你可比起爸爸的小时候幸福多了。那时候你奶奶因为是富家的千金,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爷爷被划分为官吏坐牢的时候,你奶奶吃不得苦饿死了,你爸爸就和你姑姑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常常光着脚给别人放牛打柴,十三岁就参加铁路还要养活你姑姑。知道为什么你们每次吃饭时碗里的饭掉了都会挨骂吗?是因为爸爸小时候还给别人要过饭,每次要到之后都会先给你姑姑吃。他是觉得粮食的可贵和生活的艰辛才对你和你哥哥这样严厉。”
听了妈妈的话我对爸爸再没了敌意,我每一次吃饭都会倍加小心,生怕会掉一颗饭粒。不是怕挨骂,是知道了生活的来之不易。从那以后,我不再计较穿什么样的鞋。那些漂亮的鞋只能装进我水晶般的梦里。记得离开家在城里上中学,爸爸拿钱叫姑姑给我买一双和表妹一样的皮鞋。由于我的脚大,跑遍整个城里都买不到那样的鞋。最后姑姑勉为其难的为我挑了一双男式上线的皮鞋,说那结实耐穿。那时我再没有八岁时未能如愿的那种失落,很平静的穿着姑姑给我买的鞋去上学。也不介意同学们说我像男子汉是夸我还是损我。只感叹--生活的累,一小半源于生存,一小半源于攀比。
儿时的事情让我对鞋从不挑剔,使我的脚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稍不留神买了一双硬底的皮鞋就会疼得寸步难行,不得不使我而今对鞋开始挑剔。因为我的前车之鉴,总担心女儿也留下那样的疤痕,家人都骂我给女儿买鞋有一种病态。我毫不理会家人的笑骂,把那些美丽的鞋能穿在我小公主的脚上对我来说简直是挡不住的诱惑,它就像在圆我八岁时的梦想。
吃饭的时候,女儿不小心洒了满地的饭,我扬起的手被爸爸喝住:“扫了就行了嘛,你打她做啥?”我哧的一笑,戏谑的说:“爸爸怎么不拿出当年对我和哥哥时的威风?”看着爸爸沧桑脸上的一丝笑容,犹如暮色中显现的一抹霞光--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温良!
曾经的岁月
从脚底慢慢的流淌
起茧的心房记下了儿时的哀伤
时代的变迁
镌刻在爸爸的脸上
皱纹烙下他年的苦难
霞光写满生活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