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曾经快乐的鱼

疾风356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0-04 18:05 责任编辑:冰凝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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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吃鲫鱼,却不是越大越好,长江流域,野生鲫鱼不过三四指宽,虽小,但却是煲汤最好的适度。超过半斤的鲫鱼,绝大部分是鱼塘里的产物,味道嘛,却相差太远。所以,长江里的野生鱼类已在人们嘴里逐渐面临濒危的境地。爱护环境,就是爱护我们自已的家园。问好作者!

买了一条鲫鱼,准备红烧或是烧汤吃。

它待在超市的那种结实的聚乙烯袋子里有不少时间了,我记得在称重后,营业员麻利地用封口器在捏出来的袋脖处“咔巴”地来了那么一下子,我想,如果那是我的话,估计肯定会大叫“HELP”了,而它,在被我放进推车的时候,仅仅只是扭了那么几下。

也许,它是被推车的钢丝网的棱凸硌痛了吧,一开始,它拼命地在推车里蹦达。

每次逛超市,母亲总是喜欢先冲到鲜鱼的柜台,一开始我总是有些不解,后来才发现,那里有张带把的小鱼网,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能够发现在母亲脸上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那种神情就好像我在游园会上看见的捞金鱼的小朋友们,不过,母亲自始至终也没说过她小时候有过这样的幸福经历,更多的是常常向我感叹她那个年代食不果腹的窘境,然后就感叹当今的生活——现在真是条件好了啊!连鱼都吃腻了!真不知道买什么好了!怎么天天涨价,不是说API月月降吗?

不管有过多少旁枝侧曲,那条鲫鱼几乎总是被第一个丢在超市推车里,也不管它乐不乐意,难不难受,过不多久,鲫鱼就没有了一切让我们能感受到生命的指征,尤其是那个并不大透明的袋子,在我们在旁边堆上了其它物品时,几乎就被我们遗忘了。

也许是死掉了吧?早先,我会这么问母亲。

不会!母亲回答得很干脆。

于是,在把超市的犄角旮旯都转了个遍以后,我们才想起回家。

鲫鱼不会长得太大吧,最大的也不过两三斤是吧?从来没有买过更大的鲫鱼了。

当我们想起那条鱼的时候,肯定是把其它东西都安排好的了。于是,用剪刀剪开了那个有一圈极硬的铁箍塑料袋,而那条看上去已经不怎么会动的鲫鱼在接触自来水时立即甩起了尾巴,而当盆里的水满时,它开始时还是侧着身子的,然后不多久便立了起来,看着它嘴巴翕张不止,甚至还吐起了泡泡,我认定它一定是快乐着的了。

鲫鱼鲜美,是大家都知道的,不过,大家更承认鲫鱼是挺多刺的。有时我很奇怪,为什么这样一种鱼会长着遍身的刺呢?同样是江河鱼种,鲫鱼是量大却又廉价的,相比于濒临绝种的带着些贵族气的所谓的长江三鲜,鲫鱼恐怕真是爷孙满堂而带着强烈的平民色彩的生物了。我查过些资料,大部分给出这样的解释:多刺的鱼,往往是处于食物链的下层,为了让对手产生厌恶感,它们往往将部分肌肉骨质化,所以,你就常常会被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鱼刺扎到喉咙了,但这样的解释又很难解释为什么鲫鱼的味道又算是比较鲜美的呢?至少在你吃过肉糙无味的白鲢之后,这样的疑惑会更加强烈。

听说每到清明,就会有一些富人像是约好了一样窜至长江下游某些地段,盯着渔民们撒网捕捞刀鱼,一盘清蒸好的刀鱼据说已经高达5000元了!相比于每年都要费尽心机逃命的长江刀鱼们,鲫鱼可不会劳这个心思,尽管,它现在就在我家的盆子里,但它依旧享受着死里逃生的愉悦……

不是什么富贵的物什,就不会有更多的恐惧,没有绝种的忧患,所以就更多了一些可以引以为自豪的同类。

而长江刀鱼本就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吗?当渔民们撒下的大网阻断它们的逃路时,它们不也一样左冲右突着么?然而本就脆弱的生存能力让它在显得高贵的同时却难以抗拒人类的力量,在污染丛生着的长江流域,人们往往能发现畸形着的鱼,我敢肯定那绝不可能是这样的鱼,更多的却是我家盆里的同类。长江刀鱼应该还在庆幸着,因为不管被多高的赏格索求,毕竟还存在于这个地方,而同为长江三鲜的长江鲥鱼已经在统计学上灭绝了。

因此,在杀这条鲫鱼之前,我多少开始对这样一条鱼产生了一些敬意,也许有些文人骚客在这个时候会嘲笑鲫鱼的低等与弱智,空有强悍的生存力却无半点攻击别的物种的能力,空有一身的暗刺也阻挡不了被人端上餐桌的事实,他们更喜欢歌颂那些平民百姓们难得一尝的珍馐,赞美的结局其实也和鲫鱼一样被吞进了肚里。

鲫鱼一定是一种很伟大的鱼,它可以大量付出生命去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但却又能够大量繁殖其子孙而不至成为珍稀物种,它根本就是鱼类中的弱者,但却能顽强到有水就能生存。

所以,那盆里享受着越来越少生命时光的鲫鱼,理应是快乐的,就为这样的平凡,也为这样的顽强。

PS:那条鲫鱼最终被我们红烧了,其实我始终觉得,鲫鱼烧汤是最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