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高中
平静质朴的语言,讲述着平静质朴的高中生活经历,平静中有着对生活的拼搏和美好的回忆。
早些年,在市里读高中。那是座城市边缘的城市。
那年,我只是乡下走出来的小孩,从泥土里翻滚成长起来的,带着极浓的乡村气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绪,甚至是小心翼翼地离开那座山路十八弯的偏远村庄,不起任何波澜。
更小些时,母亲曾说过,这个故乡,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即便它静得与世无争。
后来长大些才慢慢了解到,就在这块被诩为宁静的土地上,也纵横交错着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这个时候,更是想逃离了,而高中的到来终于让我迈出了第一步。第一次独自一人坐几个钟的大巴远离故乡,远离那片荔枝林,那片房顶上古旧的瓦。
学校似乎新建不久,连住的宿舍都是刚好建成的一栋临时作为宿舍使用的教学楼。地板还未弄好,整个宿舍充满混泥土的味道,有些呛人。除了两块颇具规模的绿化草地,就只是几棵似乎有些年月的榕树。好在年少没见过什么世面,即便是这般的地方,内心深处也已颇为满足了。
将近封闭式的中学生活,我并不排斥,他们说这是考上理想大学必经的疼痛。我也时刻坚信,只有这般辛勤耕耘,那个收获的季节才不会空白。
然而,我终究是有些厌倦的。我并不是什么天才,读书非得刻苦勤奋才能勉强跟上其他聪明的孩子。为此我不得不抛开玩乐,闷头苦读。我也知道,比我勤奋百倍的大有人在。
那时大部分人还是跟我一样,来自乡村,少有几个跋扈嚣张的,人与人之间关系还是满纯正的。跟大都市的学生不一样,只是缺乏灵性,视野不怎么开阔,认识的现代化的东西也少。特别是我自己,甚至连顶楼的电脑都不知怎么使用,即便是上了几天信息技术课也不知个所以然。
那时没什么娱乐,除了打排球就是踢毽子,要不就是听音乐。我不习惯打篮球踢足球,也很少外出,主要是身上没钱,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地方好玩,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呆在学校。也许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连走进豪华一些的高楼大厦,还脚步生涩紧张兮兮的。
后来球友成了酒友,啤酒当白开水,好在不怎么贵,也消费得起。失恋了,考试考砸了,庆祝生日,无论心情好坏,啤酒便成了很好的交流方式。我性格内向,平时也不大说话,啤酒却能让我说好多平常不说的话,便越发喜欢上了。有时更喝得胃海翻腾,天昏地暗。但无论如何,校规蛮严,再怎么晕头转向,总还是要回宿舍的。
宿舍晚上睡觉,我总觉得是自己睡得最安分,不打呼噜,也不说梦话,颇有老僧入定的摸样,只不过我躺着,人家和尚打坐。后来终于有人打破了我的自信,而且还不只一个人。某晚,班里同学下去聚会,我因为打球太累早早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风平浪静,不想中午吃饭时L在我面前来了一句,昨晚梦话说得过瘾吧,蛮激情的。
我说梦话了?看L笑嘻嘻的,以为开玩笑,便不怎么理会。
嗨,小政,昨晚疯狂对话啊,你一个人说两个人的话,实在让人佩服啊。
真的?傻乎乎的我还不敢相信。而接踵而来的询问,使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原来,我睡觉时是会说梦话的,而且似乎还蛮严重。
不说梦话这事,姑且当作自己的一项“才艺”吧。在身边,多才多艺的同学还真是不少。比如J啦,口琴吹得很不错,演奏起来就是比那些光碟里的音乐也不逞多让。还有一大帮学吉他的小伙子,吉他弹得不咋地,但也是有模有样的。甚至我都能看到那份活力,那份新时代的气质。
也许是因为自己没什么才艺,说梦话那种当然不是了。便喜欢上看小说,或者某些名著。看高尔基的《人生三部曲》是最痛苦的,翻译过来的文字,与真正中国人写的书还是有蛮大区别的,至少语言上的习惯我难以逾越。好在我终究是看出了点什么,也看出了里面小主人公的人生,在不屈不挠中成长。至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围成》、《边城》、《平凡的世界》等等,给我枯燥的生活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还记得高三时某次文艺表演,M的歌声竟把音响给震沙哑了,被一帮同学传诵,至今为一大美谈。我也喜欢唱歌,如果不是因为自认为五音不全,那时的自己,肯定要高歌一曲,也展示一下自己的好嗓子。
高中前两年我都没怎么外出玩耍,一直拼命学习,直到高三,绷紧的心境反而松了些。当然了,也许是即将面临高考,出去走走更能缓解一下压力吧。至此,才有了海滨路上的闲庭漫步,妈祖山上的瞻仰,莲花山上的攀爬,以及学校后山上的寺庙,池里的乌龟……
还有……
一切的一切,仿佛昨日。心里明白,这些早已远去。
如今,窗外又是令人舒心的雨,暂时封住了夏日的狂躁,而我,也得以在一座小小的房子里回味着过去。想着想着,竟有些连雨水和泪水都分不清了。
此刻,也是身在城市边缘的城市。只是,环境不一样了,心境自也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