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之旅1，2

这是一次随兴的旅行，从提议到决策不过十秒钟，从决策到联系签证不过十分钟，从签证到成行不过十天。

这是一次精心的旅行，第一次出国，第一次一个人出国，第一次一个人带着这么大的箱子出国。

现在我的旅行生活，已经成为给自己惊喜礼物的一种方式。我不做攻略，甚至不恶补一下自己苍白的地理历史常识（注意，还不是知识，只是说常识，例如俄罗斯是否跟亚洲大陆相连之类的）。客观的说，我就像古人那样，只是带着一颗心前行；没有带脑袋，一个没脑子的女人的旅行。主观的说，这样的旅行带我给感受，没有任何预设立场的纯粹的生活知觉，是我期待的方式，也是拿来搪塞草率的一个好理由。

1、飞机上的11个小时——2010－9－26

五点半起床，为了赶7:55的航班，去北京中转莫斯科。跑到深圳机场，从B楼错去到国际楼，又推着行李从国际楼赶回B楼，跑出一身汗来。没有国际旅行的常识，中转就是要从国内出发的。心里倒是没以往着急，彷佛上天会庇护我，我想：总会搞定的。

成功登机，本来打算上机就睡觉的困劲没了。非常新鲜的观察飞机，哈哈，第一次坐三排座的大飞机，真是前30年没混好吧？空间很宽敞，座位也不逼窄，这使得11个小时的航程不再是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前三后八，中转休息三小时）。行李箱的构造不同于小飞机，是下拉式的，要承重的话用材必须很好。不知道我操心这干啥，嘻嘻，估计最近看房看的。前排的贵宾座上照例有枕头小毯子，这会儿觉得是否有钱还是稍有区别的。（当然，后来北京转莫斯科的航班人人都有这装备，我立刻又心里安慰了。）飞机上设置的短投影机，清晰度是很一般，但着陆的时候可以看到地面的视频画面，很让我欣喜，彷佛自己亲自航拍了一回。

11点到北京，中间有三个小时转机。打发掉自己的肚子，在过关后的免税店小购了护肤品，有可能比香港便宜。为了这个可能，囤货了再说。林打电话来跟我交代和确认各项注意事项，最后就到底哪里护肤品最便宜的价格进行了深入的讨论，结论仍然不明。

一路并不寂寞，隔壁正好有俩同胞学俄语的，已把俄罗斯混熟。我现场问了下攻略，任谁都看出了我的屁颠。原来落地签是真需要的，尤其在俄期间跑去中国人聚集的地方，就很容易被警察查。它本身不算签证，而应该理解为落地居住地点证明。这一路把冯骥才的《倾听俄罗斯》翻阅完，又在同胞口里验证了对俄生活的同感，开始进入状态了。

男同胞是非常不理解我大老远跑来俄罗斯玩啥。他说，俄罗斯除了历史、政治就是宗教。他们的景点和文化所呈现就是这些，当然，还有艺术。但是宗教就是看个大教堂，然后所有的教堂都是雷同的；历史政治吧女人又不感冒；艺术呢你又不懂。哈哈，他说的很在理，不过我依然屁颠。我是来感受的，一点一滴落到心里去经历和感想，我把它当成一块一块积木一样，搭建一个我心目中的俄罗斯，我在意的是这个搭建的过程。冯骥才书中所搭建的，也是他心目中的俄罗斯，最后我所看到的，还是他对绘画这方面的研究。这是镜子，不管你走过千山万水，最后搭建出来的还是心中的镜像。

感觉出左手边的帅哥也很有搭讪的想法，所以我就主动跟他搭讪了，我以为他是俄罗斯人。我对外国人的概念，是抽象的。我不能具体区分，这是哪国人，那又是哪国人。只要不是中国人，长的很不同，就是外国人。结果，当我问他是否会讲俄语，他用英语回答我，他不会。原来，他是捷克人，也是个整天在飞机飞行的人。我七七八八的用英语跟他聊天打发了两个小时，见识了传说中的非英语国家的英语发音，同时相信自己这点英语应该不会把自己丢掉了。

等我下飞机的时候，我已经适应：在俄罗斯，我是外国人，还有很多我在中国认为的“外国人”，在这里也算“外国人”。就这样，我很快过渡掉异类感，开始像在国内一样心态放松的四处扫描。

一路飞奔着下飞机，想赶着过莫斯科的边检，那个传说中慢的急死人的边检。差点走错地方，硬是没反应过来：只有三个工作台。幸好这次盖章的速度比想传说中快很多，15分钟就办理了我前面的七八个人。但在拿行李那里焦急了一场，等了10分钟，同航班的人都把行李拿走了，我没找见我的，让我想起国际航班经常弄丢行李的传闻；又等了20分钟，剩下的行李都转了五圈，仍没瞧见我的，让我担心起飞前说有乘客临时取消退回行李会不会退错；再等了30分钟，另外两个航班的行李都上线了，却没有我的，我终于按耐不住去服务台沟通。服务台告诉我：再等等。哎，早就听说在俄罗斯，等是很正常的事情。看来总是得让我体验一下焦急的等待了。一个小时的等待，又成就我一个有惊无险的经历。下次，我一定要在我的行李箱上贴个大大的喜洋洋才行。

机场里的洗手间，纸巾非常粗糙，就是我们称为“手纸”的那种。难怪林看我打包的辣椒酱用纸巾缠绕里三层外三层的，就感叹国内的纸巾就是便宜啊，在俄基本要8元一筒。所有的听说，只有亲自体验过，才有真正的认识。这也让我增强了幸福感，毕竟，我们每天随手要花掉多少又白又嫩的纸巾啊。又白又嫩啊！

机场只有一个出口，出门就见到可爱的林。她说，她三年来第一次亲自接机，连领导来她都没接过。真是感动呀，给我这么好的待遇。旧机场果然小的超乎想象，她说莫斯科的新机场又大又好，却只拿来做国内航班，因为他们认为最好的都应该留给国人。我有些触动，这跟中国的“最好的都奉献给客人”，是两个极端。我们中国人本着最淳朴和热情的传统，总是让出最好的东西给客人，并因此自豪。他们国人，则因为本国人享用着最好的东西，并且因为国家都把最好的留给国民，因此而自豪。但最后，我们沦落为崇洋媚外，自己锁紧裤袋去脸上贴金，广州忍受着两三年修BRT、单双号行车的严重不便，只是为了亚运会的顺利召开以让亚洲瞩目。太热情，性质变异为面子工程，丧失了生活的真实本质，也是一种悲哀。

2、黎明小区——2010－9－27

清晨醒来，打开窗，串进一股清凉的空气。小区里绿化不似深圳那边精致，更像湖大时候那种校园风光：天然、空旷、却不缺少美感。这种空旷衬托出典型的北方秋天感觉：树叶儿黄了，却不是整棵整棵的，而是左半边黄右半边绿，仿佛秋姑娘是一弹指，染黄一片叶，弹指了十万次，也才完工一半。又彷佛有上帝之手，举起一罐黄色油漆从树边一泼，哗啦啦淋了半树，一招即成。

这里的树木各种各样，我都说不上中国名儿，更别说它的本地名了。苍白的矮树，黄绿各半的高树，映着晨曦，好一副魅力光影图。我以为莫斯科的白天会很长，黎明也会跑的很慢。我错了，等我磨蹭完，拿起相机的时候，树上光影早跑光，跑到对面楼的墙上，跟天空相连去了。懊悔呀，照相最珍惜的清晨和黄昏，就被我擦保湿霜给错过了。

要说保湿霜，那是必须的。林在房间里放了很多罐水，就是因为这边天气干燥。这套房在莫斯科是很好的小区，不过，租金也是超乎想象的贵：三千元。是美金。条件相当于深圳三千元人民币的房间。房间里都贴的墙纸，很温馨，也多变，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味道。这要感谢干燥的天气，墙纸不容易霉变，在深圳就不现实了。甚至，这里的厕所里半米以上的墙面也是贴的墙纸（厕所和洗澡间分开的）。墙纸会让空间感增大，用冯骥才的词来讲就是会增强空气感，所以因为墙纸的功效，我每早在不足两平米的空间大蹲也不算痛苦的事情。

房间的装修已旧，地上的木地板是两指宽、十厘米长的木条，一条一条拼成不同的花纹，可能要花掉不少手工。即使在我老家那盛产木头的山区，木地板也不用这样窄的木条。老家是砍掉或买几颗山上的大树，交到加工厂里，守着工人按照你要的规格标准一条一条锯出来，宽宽长长。唯一见过的小木条拼，是汕尾朋友家曾经用手枪枪托来做。这次见到莫斯科房里的细条拼装木地板，搭配图案纷繁复杂的地毯和细细碎碎花朵的墙纸，我开始认识俄罗斯风情。

举起相机向窗外，还是给这个莫斯科的标准传统小区来一张吧。这时，才意识到它的美，是不经意间的。因为，它唯一人工的就是那张椅子，却漆的绚烂多彩。它立在树下，具有了生命，像是等待着人。我也觉得，拍电影或是日常生活中，也总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故事。这种浪漫情怀，就这样笔直而明确的传递给我。果然，有遛狗的靓女走进画面，它等来了她，我等来了它们：传说中的追求自然感觉的俄罗斯，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