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板归

知道杠板归这种植物名是最近的事。大抵两三年前吧，就晓得这种植物叫贯叶蓼了。认识贯叶蓼，是极欢喜的，毕竟是两三岁就遇见了的植物。记得也曾用“贯叶蓼”百度，自然得到资料少，贯叶蓼只是别名不是学名。

小时候遇见的野花小草中，杠板归，应属于印象深刻的那一类。因此，上周日，在郊野与之再逢后，一直被它纠结。

杠板归的果实是有那么一点审美韵味的，颜色淡雅，不深不浅，却又丰富多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它都涂抹了一点，美妙到了极致，恐怕不论是多么杰出的画家，都难以画出它的美妙。当然，一个小孩子是不知道这些的，但她天真无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能将这美的影像贮存在记忆的胶片上，因了某种机缘，好比说，与之再逢，那影像就宛如电影镜头一样，会一一在眼前浮现。

夏天，她和一群男女小孩子，都穿着短裤衩，光着脚，在家附近的田间地头玩耍。一天，她独自一人，怯怯的，走到一片楝树林里去。那是新开垦的竹园种的树。竹园原是她家的，至于生产队为何没收了竹园，又改种了楝树，当时她都不清楚（直到后来上学报名后，她知道了一切的不幸皆源于地主成分），她只晓得那里有一种植物——彼时不知叫杠板归，藤子爬在地上或矮的其它植物上，结着一串又一串很好看的果实。她把那些果实摘下来，抓在手里赏玩，很有趣。然后，将果皮剥除，就会得到一颗颗圆滚滚的种子，黑色的，看上去好像瞳仁，尤其只除一点点皮的果实，特别像小鱼的眼睛，令一颗童心忐忑，有那么一点点剌激，带来莫名的愉悦。

采撷这种果实是要冒险的。那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尖刺，如若粗心大意，小腿就会被刺刺拉出一道道的白痕子，慢慢的渗出鲜红的血点子，当然，她不会哭，这是冒险付出的代价。有时候，运气不好，一屁股坐在了带刺的藤蔓上，这时候，她流泪了，实在是太痛呀。同伴见了，小心翼翼地移到她身旁，一只手握住一株小楝树，另一只手伸给她，用力将她慢慢的拉起来。然后，她破涕为笑，抬起手臂擦掉眼泪，又继续采摘果实。太好看了。她不恨它长刺，只怪自己太粗心，跌坐在地上了。可见这美对她的诱惑多大啊！

上周日，与之不期而遇，又看到了那美丽的果实，她不再采撷，而是给它们留下了倩影。摄影的时候，她就想，小时候好像没有看到花的，或许看到过，忘记了吧。一面想一面找寻，就看到了一嘟噜一嘟噜的花蕾，也是淡淡的，纯色，一种涉世未深的绿。花蕾是这样的，花朵呢？她心里嘀咕着，站在藤蔓丛里环顾四周，看到了花，花开不全，有些羞涩，如一位新婚的女子，秘密地有了孕事，被人问起时羞答答的。让人无比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