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
文章很有深意,源于万事不可求全。就像这石榴花,本来是结果的,却去开出娇艳百倍且经久不败的花儿。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牵牛虽然没有香味,但是不屈地挺立着,将艳丽的色彩点缀在萧瑟的凋零里,不是一种高贵的美吗?问好,欣赏了!
一夜风雨。清晨起来,走在冷清的小路,始觉秋意已浓。
路旁几株石榴树,昨天尚且怒放的花儿,难禁风雨的吹打,褪去了昔日的娇艳。
记忆中,家乡的石榴,六月才是开花的好时候。房前屋后,点缀着三两棵,花开一树,火红的一片,甚是惹眼。等到中秋时节,石榴就该成熟了,一树的石榴,又坠得枝条儿弯得如垂柳般——花,却是无处可寻了。
可是啊,身旁的石榴却绝不是六月开花、八月结果的那种。这是一种特殊的石榴品种,可以开大朵大朵的花儿,但却少有果实长成。大概仅为观赏的吧。放眼望去,路两旁随处可见。花正艳时,一树红花,衬着边上粉色的木槿,常引得行人驻足,真正好花儿。失去了结果的功能,倒是开出了娇艳百倍且经久不败的花儿,果然是有得有失,丝毫不爽。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石榴儿,在这深秋时节,虽不曾委身尘埃,到底难寻曾经的盛况了!想来,多不过三两日的光景,定然是要悄然逝去的。毕竟秋意已浓,到了金桂飘香的季节了。
桂花开了吗?我抬头望向小路尽头。那儿,几株桂花树,正静悄悄地站在这深秋的路口。
大概是花神失了职,一时间忘了这些个桂花树儿,节令已到,却依然如故:一树绿叶,锁住了行人寻芳的眼眸。
原来,该走的走了,该来的,还没来到!若是在往年,到了这个时候,那些细碎的桂花儿,早该悄然地开放了。
桂花不似别的花儿,不以形取胜。就算是在盛开的时候,也绝不至于炫耀似地跳出树叶的阻挡,跃身枝头。它只是谦逊地躲在树叶下,默默地散发着幽香。
但是,你只要稍加留心,眼神就会掠过那片片绿叶,发现它的踪迹。那金黄娇小的身躯啊,只需一阵微风轻轻吹过,花蕊就会禁不住颤抖起来,于是抖出缕缕清香,借风儿向四处撒去。空气中便到处都是桂花的香味,人远远地经过,也会被这香味儿吸引,留连。
今年的桂花确实是晚开了。好在,自有野牵牛瞅着空,将自己长长的蔓顺势缠绕在桂花树上,一路爬上了枝头,且开出了几朵深蓝色的花儿来。这牵牛花虽没有半点香味,然而此刻,借着桂花树,它高高地挺立着,直将那喇叭形的花儿对着头顶湛蓝的天,倒也显出几分高贵气来。
记忆中,著名作家郁达夫在《故都的秋》里,就曾提到过这牵牛花儿。自那时起,心里就一直觉得,牵牛花儿绝对算得是秋日里不可或缺的一角。只要见到它的身影在风中稍稍颤抖,便能抖出七分的秋意来。当然了,再有几声若有若无的秋蝉叫声,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儿了。不过,凡事不可求其全,便如此刻,就已很好了。
只是,想着桂花的迟开,心里不免暗恼!
老子说:大音稀声,大象无形。罗根亦有言如此:能听到的声音是美妙的,但听不到的声音更加美妙。如此推断,当可以说:能看到的色彩是美妙的,但看不到的色彩更加美妙。泛泛如我之辈,没有一颗佛家所言的无形无象的慧心,是不能体会其中深意的,总是爱寄情于眼中所见。
老子又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可世人总是在不经意间,为那些炫目之色、悦耳之音所动。花开时,心醉,花谢时,神伤。一夜风雨后,惋惜着石榴花的早去,又叹息着桂花的失约违时。明知万事自有天律,不以自己的心意所改,却习惯于感伤四季的轮回,人情的流转。道法自然,可又有几人甘于顺应自然,能不悲不喜地面对眼前这瞬息万变的世界?
想着伤感,裹紧外衣,转身往回走。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一缕清香涌入鼻端,沁入心底——桂花的香味。一时心动,循着花香寻去。拔开两片绿叶,就在一朵野牵牛下,一颗小小的桂花儿,正在风的吹动下,轻轻地颤粟着,一缕清香幽幽地飘出!
原来,该来的,也早已来到,只是我不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