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薅草想起的

菊花仙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29 16:57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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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由一个小小词语想到幼年时这么多事,作者有一颗多愁善感的心灵。朴实的文字里蕴藉最朴实的情感,欣赏了!

最近,突然迷上了迟子建的小说,在《北极村童话》里,看到一个生字——薅,像往常遇到生字一样,照例到《金山词霸》里查了一查。天哪,薅原来念hao(平声,字义:拔除田草)啊,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常常听到大人们说这个字的,而且长大后很做过一些这活儿。农村出生的人,哪有没有干过薅草这活的?但却一直不知是哪个字,自然也就不认识,现在总算知道了。起初真的感到欣喜。心跳明显加快,好比失散多年的朋友,突然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让人激动不已。但是,随着有关薅草的回忆如山洪暴发般向我涌来,我又陷入痛苦中,几乎要嚎啕。

8岁那年,母亲生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早春二月生的。那时的产假只一个半月,也就是说,母亲休完产假就去队上劳动(出工)了——再说,家中人口多,劳动力少,不出工倒找的钱(给队里交钱)会更多,靠父亲教书所赚的微薄收入是不能养活一家人的。

母亲出工,送弟弟吃奶的事自然就落在了我这个姐姐的身上。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妈妈要到很远的毛家咀去薅草,那里有一棵大ZUO(音:昨,至今也不知是哪个字)树。当时家中没有钟表,只得根据太阳在门前留下的光影的位置估算母亲出工歇火的时间,以便能按时将弟弟送到母亲的怀里。母亲告诉我晒场上的太阳光离门前的阶沿二丈远的时候出发,就可以准时把弟弟送到大树那里,她们会在那儿歇火,她那时就能喂奶。当时是夏天,炎夏的太阳烤炙着大地,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天已经很热了,路程又有些远,且年小身单力薄,背上背着两个半岁的孩子,走起来很是吃力,结果没有准时将弟弟送到母亲身边。远远就看见薅草的妇女们都已坐在那棵大ZUO树下歇凉了,只有我的母亲站着朝我来的这条路上张望。她看见了我们仨,飞快地跑过来接我们。记得母亲还骂了我一句,这个小鬼,又得意忘形玩疯了吧?!来得这么晚。不是的,太远了,背不动,走得好慢。我说。

母亲骂了我,有点委屈,但当母亲接过了弟弟,我感到一身轻的时候,真的觉得好幸福啊!还能站在大ZUO树荫下歇凉了,感到无比轻松惬意。

那棵树真的大呀,要二三人合围才能把它抱住。树干上还有一个大裂缝,里面好像有少量食物。后来问母亲,说是乡亲们敬地神的供品。树冠像一只巨大的伞,不但夏天可供人歇凉,下小雨时,人还可站在树下躲雨。多好的一棵树!但是,不知何时,这棵树被砍掉了。或许它早已变成别人的家具,或当柴烧了。去年春节,还让堂弟带着我去找寻它的根,结果什么也没有寻到。

母亲那时多么的年轻啊!刚坐过月子那阵子,脸上红润光泽,目光清澈,体态丰盈。但是,等她千辛万苦地把我们兄弟姊妹抚养大,哺了儿子又育孙子,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和爱,她就老了。脸上沟壑纵横,弯腰驼背的,风起的日子里,常常老泪涟涟。患了多种叫得出名字的慢性病,几乎没有心力再爱了,她已爱到无力。想到这些,怎不叫人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