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尔,蒙古的蓝天
作者文笔豪迈,将草原的蓝天,细腻的描绘了,文字之间仿佛悠悠传来腾格尔的歌声,眼前掠过广阔的草原,和万里无云的天空,有人的景色,动人的歌神,让人神往。问好作者!
最早接触到腾格尔是源自很小的时候看过的一个有关的他的电视采访节目,尤其是看到当腾格尔在自己家里放他的歌时自家的狗跟着长啸的情节,深深地被震撼。小小的我从来还没有见过有哪一个狗有这样神奇的能力,居然可以听懂音乐,更为居然有人能够唱出让狗听懂的歌而感到深深地震撼和感动。那时的我似乎就感觉出如果没有对音乐、对生活乃至对整个宇宙自然有着深沉的爱,一个人是绝不可能唱出这样的天籁的,而只有天籁才能够得到人和动物的共鸣。于是,腾格尔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那首《天堂》悠远、干净、婉转却又饱含一种原始力量的曲调亦是久久回荡在我的心怀,心情无法得到平静,以致在我去田里割草的整个下午都在轻轻地哼唱,深深地为歌曲传达出的那种对故乡的热爱和独特唱法所感染。所以,当我有了自己的第一部复读机的时候,我买的第一盘音乐磁带就是腾格尔专辑,开始了我最初的音乐之旅。
腾格尔于1960年1月出生于内蒙古伊克昭盟鄂托克旗。“腾格尔”这一名字在蒙语中是“蓝天”的意思。在文革中由于父亲被误判,腾格尔也有过一段较为悲惨的童年生活,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一起靠捡羊骨头度日。而和祖母在一起的日子应该说是他童年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驰骋于蒙古大草原,放声高唱蒙古人的牧歌就是那段时光留给他最美好的回忆,也是生活对他最早的音乐熏陶。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为那片广阔的大地谱写了一首又一首的赞歌,不仅用声音去尝,更带着一颗对草原无尽的热爱和眷恋的心去唱,唱出了真情,唱出了蒙古族特有的文化精神。那么,我们不妨先来看看他的这首《天堂》。
歌曲首先用“蓝蓝”、“清清”、“绿绿”三个颜色重叠词引出了“天空”、“湖水”、“草原”三个最有代表性的事物,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美丽动人的草原自然景象。试想,哪里还会有草原那么蓝的天呢?那是一种悠远的蓝,干净的蓝,澄明的蓝。站在这样的蓝天下,你会不自然地感到一种神秘的圣洁,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及却又远在天边,只有用一颗虔诚的心去感受时才会感觉到它是如此的亲近。是的,或许那就是我们看到雄鹰时对飞翔的渴望,远离人群时对生命的重新感受,面对一种令人震撼的美时对自然的无限敬畏,又或许,你无法将它名状,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当平日深陷令人窒息的城市气息里的我们终于感受到了一种酣畅淋漓的呼吸感,只要被庸俗琐碎生活重压的我们感受到了一种哪怕是刹那的解脱,只要被水泥森林千篇一律的灰白色彩迷蒙了双眼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这就足够了。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生长着“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肥美牧草,一岁一枯,春来又绿,装点了大地,吃饱了牛羊,养活了一个民族,书写了无可替代的历史,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铁骑仿佛还在不停地自由驰骋在亚欧大陆。还有那一泓泓清澈的湖水,就如同镶嵌在草原上的一颗颗璀璨耀眼的珍珠,更似大地深情凝望天空的明亮眸子,看得人心生爱怜,心旌摇曳。禁不住走上前去,轻轻地蹲下,掬一捧透彻凉的湖水,送进口中,却流到了心底,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有一种新生的感觉。这就是草原的水,生命之水,绿了草儿蓝了天空,流进了每个牧人的血液里,哺育了独特的草原文明。
天空、湖水、草原就是我的家,却又总感少了点什么,就像一所豪华的房子里却没有住人,多了阴沉,少了生气,多了冷清,少了温情,多了孤独,少了宽慰。快瞧,那群巩奈斯草原上奔跑的骏马,在暴雨和闪电的鞭击下正向前奔突蜂拥,前呼后应,马蹄踩在大地上奏出消失已久的古战场上雷鸣般的鼓点声和嘶鸣声,场面恢弘壮大,就仿佛那群雄逐鹿、英雄辈出的大时代的真实再现。那是原始的野蛮所激发的桀骜不驯,那是生命的力量散发出摄人心魂,那是草原精神的最真实再现,面对这样的场面,所有多余的举动都会自动逃逸,你只能毫无理由地被深深震撼,“久久地站在那里,发愣、发痴、发呆。”或许,马就是草原的精神所在,是力量与美的最完美结合,是家的脊梁和支撑。奇怪,天上的云怎么掉在大草原上了!快看,它们还在慢慢地移动呢!于是,骑马快奔,朝那个方向赶去,可当靠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一群正在悠闲地吃着草的羊儿。但我相信,那绝不是错觉,一定是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昭示我,那些天空漂浮着的白云,其实正是那些已经升入天堂的羊儿在那里守护着草原,守护着自己的孩子们。
就在这时,你才发现羊群里还有一个美丽大方的姑娘,她正把眼睛睁得大大,好奇地看着你,只是不知那红红的脸庞是因为日吹风晒的缘故,还是因为羞涩?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于是,你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彪形蒙古汉子却在这样的一个女子面前害怕起来,心跳加速,手足无措,手心攥了一把的汗。你知道,你心动了,爱上了眼前的这个姑娘,她正是你在茫茫草原追随水草漂泊的最终归宿,是那个可以给你家的温馨和柔情的人,是一个完整的家最后缺少的东西,。这样,一个完整的家终于组成了,于是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与激动,载歌载舞,把悠扬婉转的音符写满整个天空,把对家的爱一再地歌唱,“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
家,天堂,当腾格尔一再地把两个相差甚远的事物作为一体化作满心的爱和饱含深情的赞歌时,又有多少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呢?面对温馨的家,我们许多人却仍在不断离开家,不知疲倦地在外盲目追逐,追逐理想中虚幻的天堂,以为天堂是用金子砌成的,以为天使都是貌若天仙的,以为天堂是无拘无束的,要什么有什么。那么,究竟是腾格尔心中对天堂的期待太低了,还是我们对家的要求太高了?难道拥有了美丽的环境,稳定的生活,心爱的人儿,一个家还不够完整吗?当我们在这样的家能够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幸福,能够体味到生活的本质和生命的意义,还会有比这更让人期待的天堂吗?其实,正如“鸳鸯蝴蝶梦”梦醒时所咏叹的那样,“在人间已是天,又何苦要上青天?”天堂就在身边,天堂更要靠我们大家共同去努力,珍惜周围的自然环境,爱护红花绿草,对动物多点善意,人和人之间和平相处,相爱的人能够相互理解、相互信任。
然而,真正使腾格尔的名字响彻蒙古大地的,却是那首为蒙古诗人齐木德的《蒙古人》谱写的同名曲。关于这首歌曲,有这样的一个感人故事:一次腾格尔回家乡与亲人们坐在一起吃饭,席间有位老牧人突然用鄂尔多斯草原的民族唱法唱起《蒙古人》,腾格尔于是激动地说这首歌曲是他谱写的,老牧人却摇着头说:“不,不,这是一首民歌,怎么会是你写的呢?”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使这位蒙古大汉感动地热泪盈眶,而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泪流满面。或许这并不奇怪,试想,又有几个歌者的作品能够流传如此广泛,如此深入,以致人们早已在心中把它作为一个民族的吟唱?更何况,歌者本身就对那片土地爱得深沉,爱得热烈,用了全部的情感把片土地发自肺腑地由衷赞美,那么,当他发现自己的名字早已和歌曲乃至整个草原融为一体时,他除了一捧热泪之外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表达他此时的激动与内心深处的颤栗呢?
歌曲的前奏就仿佛有一群蒙古族的孩子手牵手地走在辽阔的大草原上,一边走一遍唱着悠扬动听的蒙古民歌,由远而近又渐渐消失于站在旁边正听得入迷的你的身后,歌声亦随着距离的远近由小到大,又渐变飘渺。在这样辽阔的地方,在如此安静的地方,当那样的一种声音从你身边飘过时,我想是任何喜欢音乐、甚至哪怕是喜欢声音的人都会驻足倾听的,忘了时间,忘了自己还在路途,只是想把这样的天籁珍藏在苍白的记忆里,一个音节一个字都不舍得放过。然后,你怅然失神,呆呆地望着那群渐渐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一种连你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不觉双眸已经湿润。望着这群孩子,你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人生,看清了整个民族的背影。在历史的长河里,我们都曾像眼前的这群孩子,形象由模糊到清晰,然后又转为暗淡,消失在历史的深处。一代又一代,没有穷尽,只有不断的重复,却又各有各的生命色彩和人生轨迹,各有各的悲欢离合。相对于历史,人生实在短得可怜,那么,我们又何妨且歌且行呢?又何妨把动听的歌声和美丽的背影留在身后,留给历史,脚步永远向着前方,心儿永远向往着希望和幸福?
歌曲的主题部分一如腾格尔多年来一直以“思乡”为母题的众多歌曲,描写了大草原上特有的最有代表性的事物,表达自己身为蒙古人的骄傲和对家乡深沉的爱。或许,正如有文章写到的那样,“这种思恋故土与自然的游子情节正好撞击到了都市人普遍被埋藏的苦楚”,“那些草原上的特有事物都典型地象征着我们都市人失落的精神家园和梦中萦回的灵魂净土”,腾格尔的成功更多的是源自他对现代人漂泊无依、缺乏归宿感的深切把握,以及对这种困境的深深同情与身同感受。自然,这也与他写歌和唱歌的基本准则有很大关系——“唯有真,才能动人,唯有自然,才会感人”。而这正是一个真正懂得音乐、热爱音乐的人才会说出的话,一个真正用用心去歌唱、有良知的音乐家才有底气和勇气说的话,话语句句在理却又朴实动人,绝不故作高深。
其实,只要一个人热爱音乐,并总能够用心去歌唱,他也必定是一个热爱生活,用心生活的人,一个有良知和责任感的人。所以,当他一再用情歌唱美丽的故乡时,也开始用理性去关照整个民族的生存境遇:“在我的家乡鄂尔多斯草原,牧民们年复一年生活在旱灾和贫困之中,草原的丰美只属于过去的年代”。因此,在他的那首豪放激荡的《苍狼大地》里,我们才看到了他对整个草原生态恶化,牧民生活贫困的担心,对美好昔日的无限怀念。“骏马失去了主人,猎狗失去了骏马,苍狼大地一片黄沙,丰美草原几度寂寞”,不要说人,就是这些生灵也倍感孤独,在一片黄沙中迷失了前进的方向。现实是如此得残酷,草原是如此的荒凉,让人目不忍睹,于是只能一再地回忆那曾经的美好。“我曾经听说过游牧人是大陆的主人”,是啊,那个民族最早的祖先不曾在那个自然灾害频发,野兽四处横行的时代就如游牧人那样为了生存和安全而四处漂泊过?又有那个民族的祖先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过上了以种植为业和定居的农业生活?因而,我们完全可以说,逐水草而居、以畜牧为业只是众多生活方式中的一种,而从本质意义上讲,任何一个民族都曾是一个“游牧”民族,在辽阔的大地上漫无目的地漂泊。何况,铁木真率领的蒙古大军不曾也名副其实地踏遍了欧亚大陆的大片土地吗?
然而,“人间已过几百年,我昔日的主人,你现在在那里?”我想,这几句应该才是整首歌最基本的基调:悲怆,迷茫。其余的所有只是铺垫,是在酝酿,对未来迷茫和希冀的混合体所激发的那发自心底、撕心裂肺的声声呼唤与呐喊才是真正的高潮所在。于是,尽管在演唱手法上依然保留的是惯常的那种婉转而多变的托音,但在整首歌里我们听到的不再是以往的舒缓与悠扬,也不再是喜悦与自豪,更多是对失去时的痛惜,对现状的悲愤,在前进的迷途中对昔日草原魂的深切召唤。所以,在惊心动魄、节奏鲜明的音乐里,在战马嘶鸣,杀生四起的古战场背景里,我们一再听到歌者高亢而又悲怆的呼喊,尤其是那几声“啊哈”和“哪呼”似乎要喊破喉咙似的,简直就是摄人心魂,歌者心中郁积的情感仿佛在瞬间爆发,一发不可收拾,给人身体和心灵以极度的震撼,整个人完全被歌曲所感染和慑服。歌者心中的隐痛仿佛也成了你自己的痛,还有那份期待,所以,你也有了一种想喊的冲动,喊出你的苦楚,唤出一个明媚的未来。最后,歌曲在一段渐渐响起的马蹄声里结束,也许暗示了昔日主人归来的美好结局,又或许,这仅仅是歌者的固执坚守和自我期许?
由此我也想到,如果说游牧人曾是大陆的主人的确是个不正的事实的话,那么,这首歌所揭示的并不是仅仅一个蒙古族的生存困境和悲剧,更是整个人类的。同样,草原的退化和荒漠化也不仅仅是生物植被的消逝,更暗示了整个人类文明的最终枯竭。如果说,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一时的经济利益像破坏草原那样破坏人类文明生存和发展的土壤,我们现在作为整个世界“主人”的地位也最终会像歌里所预示地那样,成为未来消逝了的“昔日主人”,只能被后来取而代之的物种在他们的歌里不断的吟唱,甚至是嘲笑。
腾格尔曾这样说道自己的音乐:“我是用心灵唱歌的。我不仅把自己对故乡的热爱眷恋之情注入到音乐创作和歌声中,而且也把我对故乡及其生态环境的忧患情结注入其中,我的创作和歌声中充满了沸腾的血性和理性激情。”的确,如果我们用心去听,我们完全可以感受这位蒙古汉子“沸腾的血性和理性激情”,深深地被他的声音所打动。而就像前面所说的,腾格尔也是一个非常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比如,2002年4月腾格尔就曾率苍狼乐队在北京林业大学成功地举办了个人演唱会,并将售票所得全部款项用于资助林大在校贫困生,受到首都高校及各界人士的一致好评。所以,他能够享受国务院特批的政府特殊津贴,成为全国劳动模范也就成了最合理不过的事。
从第一次听到腾格尔到现在已经有了近十年时间,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对他的热情却不减分毫。而且,如果要我现在再描述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与地位,我只能这样说,人如其名,他就是蒙古大地上空的一爿天,空得澄澈,蓝得纯真,远得飘渺,却又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你的眼前,没有高高在上的权威,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他代表了一种追求,摆脱了纷扰红尘的羁绊,永远向往着更高更远的所在,永远守护着草原大地上雄鹰展翅的天空,苍狼长啸的天空,碧蓝湖水拥抱的天空,花儿草儿仰望的天空……或许,我们不曾看到过这样的一片天,但从他的一曲曲悠扬动听的歌里,我们完全可以感受和想象到,它是真真实实地存在于每一个地地道道的牧人的心里,支撑着整个草原上万物的生息繁衍,铺展着一卷卷波澜壮阔的草原历史画卷。而且我想,这应该才是真真正正的蒙古的天,也应该成为我们每个人头顶的那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