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挑千斤担不挑九百九

菊花仙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29 11:01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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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以质朴的文笔,记录了一次歌唱的体验,文章语言清新活泼,通俗易懂,详略有当。

这几个字,看起来让人觉得好像俺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其实不然,它只不过是一句老歌词罢了,与担当志向积极上进都没有关系。

读五年级的时候,不知何因,片区所有的学校要搞一次文艺演出。俺所就读的那所学校是片区里惟一有中学班的学校,换言之,其余几个大队(现在叫村)只办小学,而我们大队既办小学,也办中学。既然文艺汇演,片区惟一的中学——准里中学自然要演重头戏。因此,我们班也就分配了演出任务,必须出演一个节目。

在乡村,即使现在这个特长那个班盛行的年代,也没有什么人懂得乐器演奏,更别提过去了。要完成这个节目,班主任老师感到颇为棘手,我们班里也没有谁显露出有文艺才能。这是政治任务,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莫可奈何,最终,老师决定来一个女声独唱。

女声独唱首先得选演唱者。不知是怎么回事,选来选去,选出了两位候选人,很幸运,我被选中了。另一位是常同学。她是镇上下放到俺大队的一户人家的女儿,皮肤白晰,眼睛幽黑而灵秀,方脸,胖胖的。在我们眼睛里,是极好看的,简直是个洋娃娃。在外貌上,她明显占有优势。但是,在演唱经验方面,我们处于同一起跑线,这之前谁也没有上台演唱过任何歌曲。

虽说选出了两位演唱者,但老师就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让谁上台演唱。一天放学后,老师把我们叫到他的房里,让我们唱歌给他听。实则,这相当是预演,也是淘汰赛,二选一。方法很单间,我们唱同样的歌,轮流地唱,反复唱了几遍,老师最后决定选用俺。当时唱的是什么歌曲忘记了,只记得俺用尽吃奶的劲拼命地唱了几句歌。常同学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儿,从来没有干过什么重活,身体素质相对较差,有气无力,音域不宽,音质也不清脆,甚至有些嘶哑,自然败给了一个声宏嗓大黑瘦地道的乡村女孩。

要上台演出,独唱,让人很是高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当时母亲和姐姐都将信将疑。她们怀疑不无道理,在我们兄弟姐妹中,俺是最没有音乐细胞的人。为证明俺没撒谎,还告诉了演出的日期,要她们到时去听我唱歌。

演出的时候,紧张极了,前面演了些啥,后面又演了些什么,全都忘掉了。只记得轮到我唱了,幕布拉开,我身着黑色灯心绒上衣,下穿学生蓝裤子站到了“舞台”——大队部开会用的主席台的正中央,台下座无虚席,前面是学生,后面也是学生,空地上也立满了人,父老乡亲们。一眼认出大队妇女主任就在最后一排靠墙站着,伸长脖子仰起脸望着我。俺又感到很自豪了(其实是自负),想,她都来听俺唱歌了,多好啊!俺一直崇拜她的,那时觉得一个女的能当上大队妇女主任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十分羡慕,佩服得五体投地,可能潜意识里还有些许妒嫉,想与她一比高低,让她瞧瞧咱也有本事的一种得意成分。

伴奏,一种脚踏风琴响了起来,老师站在幕后舞台的旁边轻轻地帮助起了个头,俺就唱开了——登山攀高峰,行船争上游,革命干劲比天高,加快步伐朝前走,能挑千斤担不挑九百九……

边唱老师边指导,一会说,稍快点,俺就快了起来,又过了头,过会他又说,放慢些,接着说,行,就这样。看看快结束了,到了尾声,突然听他说,跑调了,跑调了,唉——。这一声叹息,弄得俺就更惊慌失措了,越发唱不好了,同样的歌词——能挑千斤担不挑九百九,前后两次出现时曲调原是不同的,俺愣是用前面的曲调唱完了后面的这句歌词。

那天回家才知道母亲和姐姐也去看了演出。姐姐告诉说跑了调,俺听了怪不好意思的,什么也不说。

歌唱砸了,一个礼拜心里都忐忑不安,接下来的一周,每当想起唱歌跑调一事,就会羞愧得低下头去,脸上火辣辣的,惟恐同学再提起这事。

现在想来,唱歌跑调也不是什么坏事,否则,早已忘却这一桩往事。这可是俺惟一的一次女声独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