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活跃在土改浪潮中的

春懵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29 10:32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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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记忆画面回到了那个充满激情的年代,情感如流入一般在字里行间流露,作者文笔质朴,情感真挚。

1950年秋,我县土地改革运动开始兴起,为了配合党的这个中心工作,全县各区小学教师(当时各区还没有中学),积极响应人民政府的号召,闻风而动,先后成立了十余个业余文艺宣传队,用丰富多彩的文艺形式,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充分发动群众,积极投入这场轰轰烈烈的土改斗争。黎家坪区(原属笫10区)小教业余文艺宣传队,就是一支活跃在土改浪潮中的业余文宣组织。

艰难的起步

1950年秋收过后,黎家坪九龙寺乡和铁脚湾乡就着手酝酿进行土改。但那时群众觉悟不高,开展斗争还有很大的思想阻力。区长张树民根据当时的形势,认为宣传工作必须先行。他写信给黎家坪完小校长唐昭阳,指示以黎小为活动中心,委任黎小教导主任桂彬为队长,组织区小教业余文艺宣传队,配合党的中心,宣传土改政策。领导还指出:这支宣传队是业余性质,要教学和宣传兼顾;现在经费困难,要艰苦奋斗,多作贡献。

根据这一指示精神,全区抽调二十来个有一定文艺素养的教师,新学期伊始,自带被席,赶到黎家坪完小集中。大家在黎小楼板上匆匆垫个草铺,就马上研究分工。全队共分三组:剧务组,由桂彬、王赓民负责;乐器组,由伍运泰、桂芝、邹昶负责;后勤组,由郑宜福负责。接着就开始排演节目。文宣队始终注意业余特点,总是利用星期六、星期日晚上进行排练或演出。队员们肩负双重任务,既要搞好宣传,又要搞好教学,如星期天晚上有演出,再晚再远也要赶回学校。当时郑宜福在黄瑭小学,离黎十四里,汪策在平阳町小学,离黎十二里,都是召之即来,演完即去。在排演过程中,队员不讲任何报酬,学校也无分文补助,一切生活费用,全由队员自己负担。尽管生活清苦,任务繁重,队员都任劳任怨,积极工作。当时经费特别困难,大家艰苦创业,从零开始。没有“灯光”,我们借来两盏旧媒气灯修好再使用。没有“布景”,我们就找来旧木架,用旧“狮子被”或旧白布绷好,制成几组景片;没有乐器,我们就借来一台风琴,自己找蟒皮修好了两把二胡,还用少量经费添置一点;没有服装,就按角色的需要分头去借。大家齐心合力,总算创建了小型文宣队的“基业”。在短短的两星期内,我们赶排了《兄妹开荒》、《土地还家》两个短剧,不失时机到群众密集的乡村“初试锋芒”,宣传发展生产和土地改革的政策,发挥了教育群众,打击敌人的作用。那”向劳动英雄们看齐”和“喜庆土地还了家,胡子滴油汤”的唱词,已经深入群众。通过这次练兵,黎家坪区小教业余文宣队走上了更活跃的新阶段。

喜儿在哪里

1951年元月,区委张文华(南下干部)指示:“为了更快掀起土改高潮,希望文宣队赶排一个重头剧来宣传发动。我建议演歌剧《白毛女》。这个剧在我们北方老解放区上演,效果非常好。”他还亲自买了三本《白毛女》剧本送给我们。

小小的文宣队,演大型歌剧《白毛女》,这本是异想天开的事,但为了配合运动,不负区委期望,我们还是麻着胆子接受任务。大家刻不容缓,把本子拆开来,抄的抄台词,写的写曲谱。几个重要角色也安排好了:

杨白劳――王赓民,新湾小学主任教员;

大春一朱敦朋,朝主山小学主任教员;

黄世仁――桂彬,黎家坪完小教导主任;

黄母――王志奇,何家坪小学主任教员;

(男角改扮女角)

穆仁智-―汪策,平阳町小学主任教员。

但是,全剧的主角喜儿(白毛女)在哪里?却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大家都很为难。那时是解放初期,旧时代转过来的女学生很少,有文艺素养的更是凤毛麟角,新的女知识青年还未培养出来。区领导为这事也很着急。后来听说队员朱敦朋的爱人孙雍昭,是祁阳城里人,能歌善舞,相貌又好,述曾报考过137师文工团,现待业在家,队长马上向区领导反映。区领导当即表态:“你们先大胆请来试演;如果真能胜任,她的工作我们也可安排。”把孙雍昭找来一试,果然嗓音清亮,舞姿优美,而且能够表现喜儿天真活泼、善良坚毅的性格。不过,她很年轻,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挑主角这副重担,毕竟有一定困难;半月内是否能出台,大家都很担心。但孙雍昭有一定文艺素养,接受能力强,她信心十足地说:“你们半月内能出台,我也不会拖大家的后腿。”大家兴高采烈,队长更是如获至宝,都开玩笑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朱敦朋、孙雍昭台下是天生的一对,台上是地造的一双!”从此,孙雍昭就留在文宣队里,并走上了我区小教的行列。她成功地塑造喜儿的舞台形象,成为我县当时屈指可数的“白毛女”之一。

“白毛女”来了

1951年元月底,《白毛女》排练好以后,首场就到当时的土改重点——九龙寺杨家町献演,一举爆响,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当时观众心情激动,斗志高昂。随着剧情的发展,或喜或怒,或流泪或激愤。剧情紧张之际,群众情不自禁举拳高呼口号,激昂的声浪,不时打断剧情的发展。当全剧推向高潮时,剧中出现斗争地主黄世仁的场面,台下观众齐声喊打。这时正在前台执勤的民兵伍锡武,出于阶级仇恨,怒不可遏,竟一巴掌打在扮演地主黄世仁的桂彬老师的脸上,使人啼笑皆非,至今传为趣谈。

演出结束后,群众余兴未尽,有的迟迟不愿退场,有的要求明晚重演,多数人则纷纷要求下到各乡巡回演出。

区领导非常满意,称赞说:“你们小教业余文宣队里很有人才,短时间就排练好一个大型歌剧,演得这样好,真不容易。这样的宣传,我们当前的土改斗争太需要了!你们要不辞辛劳,继续到全区各乡巡回演出。作出更大的贡献。”当即决定先到土改另一个重点乡——铁脚湾乡去演出,然后再去其他各乡,包括水仙桥、马嘶坪、何家坪、文富市、神虎桥、石子岭、黄塘、新湾等十来个演出点。

文宣队每到一个演出点,那里的群众,特别是青年小伙就奔走相告:“白毛女来了!”乡政府说声要接待文宣队演戏,群众就自告奋勇,有的往返十余里来接箱担,有的搭台子、搬道具、借服装,一呼百应,随叫随到。每次演出,场场爆满:男女老少,打马灯的,举火把的,照葵秆的,点篾丝的,一队队一行行朝剧场涌来。剧场上人头攒动,盛况空前。何家坪的王桂秀,曾作过童养熄,《白毛女》激起了她强烈的共鸣,文宣队演到哪里,她就看到哪里,前后看了五大场,场场都感动,热泪涟涟。她说:“《白毛女》把我们受苦的生活都演出来了,真感动人,使我们看清了旧社会,产生了阶级仇。”

对表演技艺,群众也有很好的评价。不少人说:王赓民的杨白劳,孙雍昭的白毛女,都演得活灵活现,维抄维肖,全县各区都难盖过,恐怕连专业剧团也少有;桂彬扮演的黄世仁很传神,显出骨子里的狠毒,是演得最出色的“恶霸地主”;汪策演的穆仁智,狡猾阴险,狗仗人势,使人恨得想咬他的肉,可说是“祁阳三个半丑角的一个。”这些褒奖虽有一定程度的夸张,但不难看出,当时的演出确实是比较成功的。

可喜的收效

我们的劳动之花结出了丰硕之果,我们的宣传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成效。

在土改初期,我区群众还没有充分发动起来,不少农民缩手缩脚,顾虑重重,怕得罪人,不敢检举揭发。而反动的地主又在负隅顽抗。石子岭乡地主分子伍月秀,群众斗争了她,她怀恨在心,狗急跳墙,竟放火烧屋去进行报复(后被处决),反动气焰十分嚣张。面对严峻的斗争形势,我们以生动的文艺形式向群众宣传土改政策,使两万多观众受到了深刻而生动的阶级教育,不少人提高了觉悟,站稳了立场,分清了敌我,鼓舞了斗志。杨家町的群众,原来斗争有顾虑,打不破情面,迟迟不愿去地主家搬浮财(群众叫“取鸟窝”)。看了《白毛女》后,群情激愤,三天内就把“鸟窝”取完了。

铁脚湾乡土改时,农民清算了十塘湾地主朱伯龙的剥削帐;朱矢口否认他家里还有浮财。我们宣传队在该乡演出后,群众深受教育,坚定斗争意志,讲究斗争艺术。朱伯龙慑于政策的威力,被迫交出埋藏在室内地窖里的大批财物,挖出了银元和金首饰一缸子,价值人民币两万余元,抵偿了大部分剥削账。

黄塘乡有个伪乡队长张春林,血债累累,外号“春林猛子”。群众对他恨入骨髓。解放前夕,他畏罪潜逃贵州,杳无音讯。土改时,群众受到《白毛女》演出的教育,积极检举揭发了这个恶霸的种种罪行。大家认为:大霸不除,仇恨难消,还有隐患。经过充分讨论,选派当地小学老师马超骐赴贵州安顺一带明察暗访。在贵州老乡的帮助下,终于把恶贯满盈的张春林缉拿归案,交送人民政府依法处决了。

这个宣传队,于1951年暑假,与大村甸区(原属第12区)伍锡多同志领导的文宣队联合,发展成较大的小教业余文宣队,伍锡多任队长,桂彬任副队长,演出了《白毛女》、《王秀鸾》、《穷人恨》、《刘胡兰》等多个大型节目。它以更丰富的内容和形式,在更宽广的范围内,作出了更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