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禅心
赏艺品茶,听《秋水禅心》,感悟云淡风清。
友人约我喝功夫茶,本不想附庸风雅,但想到这位老弟性格恬淡,与我相处极是相宜,君子之交,很少来往,这次喝茶也是一个加深友谊的机会,就答应了。
友人领我来到东建材一个叫“云水禅心”的茶楼。名字起的不错,“云水”二字,淡的曲径通幽,儒雅中凭添了很多恬静;而“禅心”,让人感觉韵味深远,神秘中让人多了几分敬重。作为一个茶楼的名字,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一楼大厅,拐到一个小屏风内。这里有几把竹椅还有一个小木桌,桌上摆的是一套罕见的茶具,小巧精致,器具繁多,饶是我在许多领导的办公室见过很多功夫茶的茶具,但也没有见过这么繁琐的。
友人把铜壶通上电开始坐茶,时间不长,小铜壶已经开始冒出袅袅的热气,透过热气我望着出神的友人,似乎比任何时候都真实,又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虚幻。
他静静的一言不发,从身上挎包里取出一个熟黄色的竹筒,友人取下竹盖,轻嗅一下,递给我道:“这茶是武夷山上等的大红袍。”
我接过竹筒,上面简简单单的镌刻着一丛孤竹,背面用瘦金体刻着“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片影斜。”再看里面的茶叶,外形条索紧结,色泽绿褐鲜润,还没有冲泡便能闻到一股极为淡雅地香气。
友人温和的笑笑,这时候水开了,我把茶壶递过去,友人打开空茶壶,把沸水倒进去温温壶。然后把茶壶的水倒入放茶具的紫砂浅盘中。
我不由轻声问道:“这还有讲究?”
“淋杯当用鱼眼水。”友人一边淡淡答道,一边打开竹筒,一边将那千金难求的大红袍倒在一张洁白的纸上,分别粗细。将最粗的放在茶壶底部和壶嘴处,再将细末放在中层,又再将粗叶放在上面。
“这又有什么讲究?”看着友人泡茶的道道,我觉着自己这辈子白活了。
“细末的味道是最浓的,多了茶叶容易发苦,也容易塞住壶嘴。分别粗细放好,就可以使出茶均匀,茶味逐渐发挥。”把那香橼大小的茶壶中,放进了五成茶叶,友人便将茶筒盖紧收起来。
见友人收起茶叶,我不舍道:“再多下点吧。”
友人不禁笑道:“已经很多了,再多的话,泡出地茶太浓,味带苦涩。而且大红袍是嫩芽紧卷,开水一冲,舒展开来,变得很大。茶叶太多地话,连水也冲不进去了。”
这时铜壶的水开始如连珠般地咕嘟响起,水声若松涛一般,友人终于提壶冲茶。只见他揭开茶壶盖,用滚水环一下壶口,再将滚水缘壶边冲入。不等我再问,友人便解释道:“高冲是为了冲击壶里的茶叶,使茶香更快的散发。”待把茶壶冲到三山齐,茶沫自然浮起,却并无溢出。友人提起壶盖,从壶口轻轻刮去茶沫,然后盖定。
见友人按照自己的法子冲水、洗碗,斟茶,动作一丝不苟,优雅和谐,样子宁静专注,淡泊悠远。我心中赞叹:这种专注、这种宁静,已得饮茶之精髓。
就在我以为大功告成,等着喝就成时,友人又用热水淋在壶上,一来是使热气内外夹攻,二来是冲去壶外的茶沫。再用开水淋一下茶杯,壶里的茶水也到了火候,终于可以洒茶敬客了。
友人以极低的高度、极快的速度,如车轮转动一般,将茶盘里的一溜茶杯斟满,终于伸手做出了请用的姿势。
看着友人的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舞动,我不禁目眩神迷,一点都不觉着无聊。
友人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盅,置与嘴边,双眼微阖,轻轻摇头感受着那份宁静。
我也捏起一杯,便见汤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有绿叶红镶边之美感。先将杯子端至鼻端嗅其味,但觉香气馥郁,胜似兰花而深沉持久;放于鼻翼,平心静气去嗅那份平和;再送到唇边轻啜一口,顿觉滋味浓醇清活,生津回甘,虽味浓却不见苦涩。不由连赞三声道:“好!好!好!”
“怎么个好法?”友人一边满脸陶醉的品茶,一边笑问道。
“茶好!艺好!味道更好!”我心悦诚服道。你不得不承认,高雅的人就是比较有品位。
“怪不得你是我的知音呢。”友人呵呵笑道“你可知这功夫茶的精髓在哪里?”
“特点有不少……”我沉吟道:“热、小、慢、巧,等等……”
“最精髓的呢?”友人又捏起一个茶盅,微笑问道。
“那该当属一个热字了,从烧水到冲茶,都离不开这个热字。”
“你深得其中三味了。”友人竖起大拇指道:“茶因热而香,所以要趁热喝。”
“不错,凉了还不如白水好喝。”我深表认同道。
不在茶香,不再艺高。宁静平和,胸纳四海。
我与友人对视一眼,又一次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一言不发的一盅盅的饮着意境。
白烟袅袅中,两个饱经沧沧桑的中年人在问道、悟禅。
忽然,大厅里传来一首古琴曲《云水禅心》,这是一首飘逸柔和的曲子,清彻、澄明,如溪水般从心头潺潺流过。
沉浸在飘渺的音乐里,一颗心变得很平静。
时间流逝,此刻却永恒的刻在两人脑中。
两人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到了该走的时候,我们起身,微笑,握手。然后潇洒的离去,没有一丝不舍。
门外,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