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辣椒炒肉
一道辣椒炒肉,不仅饱含了难忘的辛酸,也让人回想起曾经的那些回忆,不禁感慨万千。如今的辣椒炒肉,虽然色香味俱全,可是却没有了原先那样浓郁的味道,那种积淀了生活的纯味。
写下这个题目,好像是受了张爱玲的《说胡萝卜》的影响,其实不然,是因读了一位博友的博文《辣椒炒肉》,这使我想起了与辣椒炒肉有关的往事,于是,就写下了它。无论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好题目,还是有“抄袭”他们的文章之嫌。“也说”是张爱玲的,“辣椒炒肉”是那位博友的。好在张爱玲已作古,不会找我麻烦,再说,即使她还健在,也不会与一个无名小卒计较。而这位博友是我很尊敬的一位诗人,又是同乡,更不会与我对薄公堂。
湖南人之爱吃辣椒是有名的。毛主席的一句“谁不吃辣椒谁就不革命”使之家喻户晓,尽人皆知;宋祖英的一曲《辣妹子》更是让其声名远扬,不但全球的华裔无人不知,连不少的外国朋友也知晓了此事。
既然爱吃辣椒,岂有不与肉同炒的道理,辣椒炒肉自然就成了湖南人的家常菜。虽是家常菜,但过去并不常吃它。在计划经济时代,一般的人家很少吃肉。而辣椒只有夏季才有,所以,吃辣椒炒肉的机会是少之又少,正因吃得不多,在我的记忆里总有一道美味可口的辣椒炒肉。
多年前的一个夏天,星期六的晚上,教书的爸爸从学校回到了家。第二天清晨,他花了一元钱从附近的供销社代销点买回来一斤二两五钱猪肉,中午,饭桌上较往日多了一道辣椒炒肉。
清楚地记得,当时饭桌靠厨房北墙放着。因为桌子小,吃饭时,爸爸占用一方坐在西边,妈妈怀里抱着小弟弟,也占一方,坐在东方,剩下的一方南面留给我们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轮流挟菜用。
不知为什么,爸爸和妈妈边吃饭边吵架。我尚年少,听不太明白他们到底说的是啥,再则也不想去弄清楚,就一心只想着那碗辣椒炒肉。那肉片的瘦肉是褐色的,每片上还连有一小截白色的肥肉。汤汁底层是棕色的,透过上面一层猪油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片片用刀削(家乡的一种刀法,非切,而是削,可除去辣椒籽粒)成长三角形的辣椒,已失去了其原有的葱绿,变成一种绿中透着棕色或黄色的发软的辣椒片,夹杂着少量的肉片(那个年代只能是辣椒多肉片少)叠堆在棕色的汤汁中,一股浓厚的辣椒和着肉香的气味弥漫在饭桌周围,闻着这股辣椒炒肉的浓烈香味儿,令人垂涎三尺啊。贪吃的孩子岂有不抢菜的道理?!于是,用手将两根筷子分得开开的,然后插入辣椒炒肉中,用力一挟,一大砣辣椒炒肉夹在了筷子中,在将其从桌子上的菜碗中送至自己的饭碗的途中,一些辣椒炒肉和着热猪油与汤汁落到了爸爸的脚上,它很烫,很烫。爸爸当时正与妈妈争吵,有一股怒火没法儿出,因此,在辣椒炒肉落在他脚上后,他就挥起拳头重重地在我的背上捶了下去。老实说,与用竹枝抽打相比,并不是很痛,但当时爸爸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还是令我有些伤心。我流着泪,将碗中的辣椒炒肉和饭吃完,再也没有走近桌子去挟辣椒炒肉和其它的什么下饭菜。
其实,小时候绝不止吃过这一次辣椒炒肉,但是,多年来,却一直只记得那一次吃的辣椒炒肉。我想,这是因为挨了一顿拳头,才成就了那碗辣椒炒肉在我脑海中的深深记忆。有一次,对爸爸提起这事,他说父子无隔夜之仇,你怎么还没忘记?我说不是埋怨您捶了我,而是觉得那次的辣椒炒肉特别好吃。
可惜,现在,已吃不到那么浓香的辣椒炒肉。随着农业科学技术的发展及动物养殖技术的进步,人们为提高辣椒产量和缩短生猪喂养期,给辣椒施用了太多的化肥,让生猪吃食了大量的饲料,使得辣椒和猪肉都失去它们原有的香味。
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确实给人类也带来不少的弊端。希望人们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也能尽量减少可能带来的危害。但愿随着人们人本意识的加强,终有一天,我们又能吃上如过去一样味道鲜美的辣椒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