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魂容若

小淡生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26 21:14 责任编辑:江凤鸣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1847
编者按

纳兰性德,是清除大学士明珠之子,工诗词,被称为清词坛上第一人。曾陪康熙下江南,到过无锡,所交多为汉族布衣文人。作者以诗意的文字,赞美纳兰性德,为他的早逝而感伤。

焚香净手,在一曲清淡静雅的古筝声里,我开始静静地怀念一个叫“纳兰容若”的男子。三百年前这个身在锦绣丛中却满心荒芜的词家,这个被上帝托在掌心的宠儿,用他惊人眼目的才情在清朝上空洒出多少不可撼动的春光盛事。

其父纳兰明珠曾手捧《饮水词》老泪纵横,这个康熙时期权倾朝野的首辅之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孩子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会这样的不快活”。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容若确是应该快活的:高贵显赫的家世,众人无法企及的才情,美艳贤淑的妻妾,倾心相待的挚交,还有皇帝的器重。“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和容若交厚的顾贞观如是说。生性狷介为人侠气的他应是十分明了容若的那片漫溢愁心,那场恨不能收的。否则,这位任皇帝费心网罗应是不肯折节的无锡才子,怎就一见如故地做了纳兰家西宾呢?这份潋滟低回,这份风骨内韵是翻滚在尘世里的人们无论如何也理解不来的。

有时在想:“纳兰容若”这四个字会不会就是一句譏语,深深蛰伏在命运里。逆着八旗子弟的浮靡之风,近似诡异地醒来,有用令人心醉的姿态开出不悦俗的高贵凄艳之花。或许有些人,生来便注定不会苟于名利场。即便成蝶,也不愿用华美的羽去舞一段命运乾纲独断的和曲,只是振着双翅飞入繁花丛中去寻求花粉一样震慑灵魂的细小幸福。他清高地昂起胸,轻抬手臂便把世人尽羡的功名利禄统统忘却,然后像追寻信仰一样执着于诗词之道醉心于友情爱情,沉溺于孩童般单纯自若的干净梦想。然而,他的抽身尤是一种“清醒的计较”,不似老庄般遗世独立,只在莺歌燕舞花红柳绿里尽力淡雅着他清水兰花的清洁之躯。

于词,人说他是李重光后身。一个帝王之身,一个权相之子,都是被上帝过于宠幸的人。舒闲安适的生活,独坐絶崖的寂寞。不知隔了些许绵延的时光,这两个词中精魂是否会久久凝视,然后抚掌而泣呢?

记得有位词家说:如果,你想要容若的词来陪伴,来纵容自己的伤感情绪,沉迷不救,那干脆就不要读。我深以为然。于是,每次去读,总揣了一双清雅明目去端详那辗转低回了三百多年的情思缱绻,给心灵作一次坚定柔韧的瑰丽之旅。

花开的越盛,凋零起来便更让人心魄剧痛。这个“满清第一词人”给了我们大片的想象之后便在最繁华的岁月里悄然离去。容若一生三十一年的岁月回转,怎奈秋风未起,花已谢尽。

只是,只是,有谁可再继续容若的桃花柳万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