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花,野菊花
很朴实真挚的文字,在字里行间也看出了作者的一些怀念,一些对往事的追忆。问好!祝你幸福!
秋天虽说是收获的季节,但绿色渐老,落英缤纷,它的意境与色调,给人蹒跚老态的感觉。加之凉意阵阵袭来,秋传递给人的感官的多是凄清与冷寂了。
中秋节,带瞳儿回娘家。一反往日的阴云压顶,天蓝云白,晴得可爱,心情格外愉悦。突然,我的眼睛就被车窗外的一抹金黄所吸引,放慢车速,细看,竟是野菊了。金灿灿的,这里的田埂上正开着,那里的低洼处也妩媚,有的地方竟然连成了一大片,不细看,还以为是油菜花又开了呢。索性央求师傅停下车子,蹦到花前,细细欣赏。
野菊的朵儿差不多酒瓶盖一般大小,玲珑的花蕊边上,密密匝匝、重重叠叠的生出无数彩色的花瓣来。那花瓣儿,羽状,一瓣连着一瓣,一瓣压着一瓣,聚拢在花芯周围,齐整有序。不同种类的野菊,花瓣的颜色和造型是不相同的,有的花瓣是圆形的,有的花瓣却是剑形,花瓣的宽窄与花盘的大小相呼应,极俊俏。一枝菊花株上,从茎顶,从肋下,冒出许多花骨朵,野性灿烂的触目惊心。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土地有特别深厚的感情,而对山花的喜爱,则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常常以为那一朵朵小小的山花,一定是因为秉承了大地的灵气,才开得如此灵性而繁茂。山花是我整个童年乃至青年最华丽的饰品。小时候把山花编成草帽戴在头顶,把山花缀在衣襟做胸针扮天使,长大后,把山花插在水瓶里养。等再长大一些,知道山花是属于山野的,便不再摘了,只把花的绚丽装得满心满眼。而野菊,是山花中最经得住折腾的,所以喜欢更是多了一些。
车子慢行,为的是多看看野菊花。行走间,某一家农户门前,突然就斜立着那么蓬勃勃的一片,橘红色,随性的开着,与青色的琉璃瓦相印成趣。小径边,冷不丁便有一大片的金黄蔓延开去,由不得你便笑弯了眼。车子拐了个弯,就邂逅了那淡雅的紫菊花,雾蒙蒙的紫,宛若云霞。更让人想不到是,那裸露着石头狰狞肌肤的山崖上,竟然开着一连串一连串淡蓝的野菊,花儿柔美却不羸弱,小小的蓝碎花儿这儿一丛,那儿一簇,清灵灵得惹你的眼。那淡淡的蓝,如月光一样,宁静而美好。
各处的野菊,虽然色泽不一,花盘大小不一,花型各异,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喜庆热烈与乐观豁达的,秋天的原野,因了这漫山遍野盛开的野菊而摇曳生姿。长久地看,心如过电一般,微微的颤动。
父母的坟头,亦有耀眼的野菊。“后来,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默念着余光中的《乡愁》,看那束盛开的菊,强忍住泪涌的冲动。莫非长眠地下的我的父母,已经幻化成我最爱的菊,在这个中秋,给我最灿烂的笑容?
回来时,已是薄暮时分。车子缓缓行驶,乡村宁静而安详。这样的乡村,这样的暮色,赏月恰恰好。一轮中秋月挂在天上,圆润丰满,丝丝缕缕的暗云被月光镶上了金边,明亮得有点暧昧。儿子惊呼:“好大的月亮,好圆的月亮啊!”我告诉儿子这才是妈妈小时候经常看着的月亮,儿子又说:“老妈,我终于彻底弄明白了花好月圆是怎么回事。”我笑着摸摸他的头,示意他别说话好好赏月。儿子的话让我想起了去时路上成簇成簇的野菊花,再探出头去,野菊花已经被暮色覆盖,再也不见。可我知道,月光下,那花儿是蓬蓬勃勃的开放着的。即使明日秋风又摧残了一朵,然而今夜,它在月光里风情的盛开。
人们每写菊,总是赋予它许多精神层面的东西,比如坚强,比如气节。我喜欢野菊花,只是喜欢暗秋里的那一抹亮丽,那一份淡定从容,那一种开即野性壮观的开,开个漫山遍野;萎谢时,不露声色,却枝头抱香死的壮美决绝。
其实花也好,人也罢,固守着一份执著和从容,随性快乐着,才是最美好的吧。
此刻,月在天上,圆着。花在山上,开着。而我,心与夜一般宁静,心与菊一样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