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
抚今追昔,是有感情世界的高级动物的本能。作者如此眷恋着那山、那人、那古旧的老屋,不免勾起读者淡淡的忧伤与作者一起进入对往昔的追忆。感谢作者的用心刻画!
岁月总是匆匆,时光依旧冉冉。流走的,是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留下的,是两鬓斑斑的白发。
我曾经是一个背着筐箩满山捡柴火的毛孩,曾经是一个赤脚上学,走向知识世界的少年。到最后,我走过父亲走过的,那遍地油菜花香的田野,走进了生命的激荡之乡。
今天,我依旧平凡,我在从事着一个古老而不失尊敬的职业。但不时的,总看到衣衫单薄的老人,蹒跚在山林草野之间;总看到弯腰驼背的乡亲劳作在桑麻农田之内。看到山路依旧弯弯,高天依旧寥廓;听到山风依旧呼啸,牛羊依旧哞咩。
但,那飘荡在山腰,与白云为伴的炊烟已经稀疏;那门前,流淌了千年的河水却逐渐干涸;那马达的轰鸣,遮蔽了乡村的鸡鸣与狗吠。
这些,总是勾起我无尽的沉思和回忆。
于是,我的梦里,总是浮现出儿时的那一幢幢老屋。我曾经无数次梦见自己,徘徊在那一幢幢老屋之间。我蹲在那儿,看到一块块残破的瓦片,随着山风落下;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从古老的天井中穿过的阳光,斜斜的照在地面;我坐在那儿,摆弄着老屋墙角下那一撮撮黄土。
我在想,30年前,20年前,这里曾是多么的火热与喧闹:他们,是一群孩子,赤脚蓬头,穿着短裤,拿着竹条,大声呵斥着牛羊,从老屋门前悠闲地走过!他们,是几个掇着泥碗吃饭的琓邻,尽管碗里的麦糊糊清凉见底,但却大声说着、笑着,从壪子的这头跑到那头;他们,是一群须眉皓白的老人,吭哧吭哧的从山上背回树兜子,架设在低矮昏黑的火炉房里,吊起铁罐,烤起扬天的大火。
今天,这一切都没有了,山村,真的很寂静,人去屋空的老房子,孤独的躺在夕阳里,连30年前离去,独自躺在山坡的爷爷、奶奶,也倍觉凄凉。东来西去的风中,他们看着昏黄的太阳升起又落下,满山的杜鹃红遍又飘零。
那是一个年代,一个贫穷但快乐的年代。我们很纯洁,没想过外面的世界会有多复杂;我们很充实,没想过未来谁会忽悠咱。一把木头锯成的手枪是最好的玩具,一块用牙膏皮换回的糖果最香甜,背着书包上学是最大的骄傲……
今天,平板的水泥路取代了起伏不平的山间土路,空调取代了那摇了几千年的蒲扇,电灯取代了燃烧了几千年的摇曳的油灯……
但我,我却很惆怅,我的心里满是思念。我思念山村里的那一片喧哗和热闹,思念那一片生我养我的贫瘠的土地,思念那一群天真无邪的儿时伙伴,思念那淳朴厚重的生活,思念我的长眠于地下的父亲……
今天,我要把我的记忆写下来,我要我自己记住那一个激情飞扬的岁月,记住那一个淳朴的年代。我还想让后来者记住那时的艰辛和磨难,去认识生命的快乐与尊严,去体会人生的幸福与痛苦,去认识今天的意义,未来的责任!